宸殿的临时朝会(原紫宸殿受损严重,朝会在相对完好的偏殿举行)上,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。空气中还弥漫着烟尘和淡淡的血腥味。武则天面色苍白,眼中布满血丝,显然自地震后未曾合眼。下方,侥幸无恙或带伤赶来的重臣们,个个神情惨淡,惶惶不安。地震的创伤尚未抚平,黄河决堤、数州被淹的噩耗,如同又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数州之地,尽成泽国……” 武则天看着手中那份沾着泥点、字迹颤抖的急报,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冰封般的平静,“秋粮尽毁,百姓溺毙、冻饿、疾病而死者,恐以十万、百万计……黄河改道,沃野成沼,疫病将起……” 她每说一句,殿中气温仿佛就降低一分。
户部尚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:“天后!关中本就是缺粮之地,今年秋粮若绝,又遭此大灾,仓储空虚,漕运断绝(洛阳也受地震影响,运河恐怕受损),数百万灾民衣食无着,恐……恐生大变啊!” 他所言不虚,地震毁了家园,洪水毁了田地,接下来就是粮食危机,而粮食危机,往往是民变和动乱的温床。
工部官员颤声禀报:“启禀天后,据报黄河决口十余处,小者数十丈,大者逾百丈……以现有民力物力,短期内绝无堵口可能。且洪水不退,疫病必起,届时……”
兵部尚书也出列,面色沉重:“长安、洛阳驻军亦受地震波及,营房损毁,军械受损,将士亦有伤亡。且道路桥梁多毁,兵马调动极为困难。若灾民生变,或边镇有警,恐难以弹压、驰援……”
悲观、绝望、无能为力的情绪,如同殿外弥漫的烟尘,笼罩着每一个人。天崩地裂,洪水滔天,这仿佛是天要亡唐的征兆。一些信奉天人感应的老臣,已开始窃窃私语,目光闪烁,甚至有人偷偷看向李瑾的方向——这位推行诸多“变法”、动摇“祖制”的相王,是否触怒了上天?
李瑾站在班列中,身上的亲王袍服沾满灰尘,手臂还有昨日在废墟中搜救时划伤的血痕。他听着一个个噩耗,看着一张张绝望或别有深意的面孔,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复合型灾难的可怕:地震只是第一波打击,洪水是第二波,紧随其后的瘟疫、饥荒、社会动荡,才是真正能摧毁一个王朝的致命连环劫。历史上有太多盛世,亡于一场大灾后的处理失当。
但他也看到了机会。灾难是考验,也是熔炉。旧的秩序在崩塌,新的力量或许能在废墟上生长。他建立的那套尚不完善的金融体系、物资调配网络,能否在极限压力下运转?朝廷的动员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