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同工部、将作监,派员实地核查,若所奏属实,则令薛师限期整改,赔偿扰民之失,并向有司具结,保证不再犯。 同时,可下诏申饬将作监及地方有司,今后凡有大工,务必爱惜民力,依法给值,不得妄自征发。 如此,既整饬了弊端,警示了薛师,亦不损工程,全了朝廷体面与母后圣德。两位先生以为如何?”
这个处理方案,比留中不发要严厉,比严惩查办要温和,既坚持了原则,又留有余地,显示出李弘在政治上的成长。刘、元二人闻言,心中暗赞太子思虑周全,既能坚持仁政本心,亦懂权变之道,齐声称善。
然而,当这份由李弘亲自斟酌词句、力求稳妥的处置意见呈送到武则天面前时,还是引发了她明显的不悦。她看着奏疏上太子力主“核查”、“整改”、“申饬”等字眼,朱笔在纸上悬了许久。她当然知道薛怀义有诸多毛病,贪财好利,行事张扬,但她要用他。用他对佛教界的号召力(哪怕是虚假的),用他督造明堂天堂的“功绩”,用他来彰显自己“天命所归”的神圣光环。在她看来,薛怀义就像一把好用的刀,或许有些锈迹,或许不够精致,但足够锋利,也足够听话。只要他还能办好她交代的事,只要他的“过失”不触及她的根本权力,她愿意容忍,甚至回护。
而太子,却要用“国法”、“民瘼”这些“大道理”来约束、敲打这把刀。这在武则天看来,多少有些“书生意气”、“不谙世事”。她最终还是在太子的处置意见上批了“可”,但附加了一句:“薛师督工,自有其功。核查务求其实,勿为浮言所惑。整改事宜,着怀义自陈,酌情办理即可。” 明显是高高举起,轻轻落下,维护之意依然清晰。
李弘接到批复,看到母亲附加的那句话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知道,母亲同意核查,已是给了他这个监国太子面子。但“酌情办理”、“勿为浮言所惑”的暗示,又让他感到一种无力。他似乎触摸到了一道无形的墙——一道由母亲多年的执政风格、用人策略、以及现实利益考量构筑的墙。他的“仁政”理想,在这道墙面前,显得有些苍白。
三、 朝堂之争,母子隙生
真正的冲突,爆发在一场关于科举取士的朝议上。
礼部根据之前“洞晓玄义科”试行的经验,并结合“三教同风”的国策,提出了一项新的建议:在常科之外,增设一种不定期的“通才茂异科”,专门选拔那些不仅精通儒家经典,同时对佛、道典籍,尤其是朝廷钦定注释的《大云经疏》等“新学”,以及天文、历算、水利、刑律等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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