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依例,此类事务,掖庭局自有章程,殿下或可……不作批示,发还该局循例办理即可。”
李弘听出刘祎之的劝诫之意,知道此事敏感。但他想起那两位被遗忘的、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姐姐,心中恻隐更甚。他摇了摇头,道:“骨肉之间,纵有罪愆,亦不当使其身后零落如此。 况且,罪止其身,其远亲老病而亡,若不许归葬,恐非仁政所宜。” 他提笔,在奏报上批道:“准其亲属领回遗体,归葬故里。所涉一应事宜,着掖庭局酌情办理,勿使惊扰。” 批示温和,但明确表达了“允其归葬”的态度。
批完之后,他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忍不住,又另取一纸,写了一份简短的书信,是给母亲武则天的。信中,他先问候了父母身体,然后委婉提及:“儿近日闻宫中故实,知有义阳、宣城二姊,长年幽处,年已长成,尚未适人。儿每思之,心实恻然。 想其虽有母过,然身为帝女,金枝玉叶,青春空耗,恐非皇家体恤之道,亦非圣人仁恕之心。伏愿母后慈悯,量加询察,或可择配妥当人家,使其得遂人伦,亦显天家宽厚之恩。”
他将奏报的批示和这封短信,一并封好,命人送往紫微宫。他知道,掖庭局的事或许母亲不会细看,但这封信,母亲一定会看。
果然,奏报的批示被照准执行,掖庭局的官员松了口气,也有些意外太子的“多事”。而武则天看到李弘那封信时,正在批阅另一份关于漕运的奏疏。她的目光在“义阳、宣城”、“心实恻然”、“皇家体恤”、“圣人仁恕”等字眼上停留了许久。殿内烛火跳动,映照着她平静无波的面容。良久,她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,没有立刻批复,只是对身边的女官上官婉儿淡淡道:“太子仁孝,体恤手足,是其美德。只是……宫闱之事,纷繁复杂,非外朝可比。他如今监国,当以国事为重。” 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数日后,李弘接到母亲的口谕,只有简单的几句:“太子所请,朕已知之。二女之事,朕自有计较。 太子宜专心政务,勿以琐事分心。” 没有赞同,也没有斥责,但那种不容置喙、勿再多言的意味,清晰可感。李弘心中有些失落,但也明白此事触及了母亲的某些禁忌,只得按下不提。然而,这桩小事,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武则天心中荡开了涟漪。她看到了儿子的善良,也看到了这份善良背后,可能隐含的对她过去某些行为的不认同,以及那份试图以“仁恕”来修正或弥补什么的冲动。这让她感到一丝不悦,更有一丝警惕。
二、 宽仁为政,理念龃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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