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是山林最忠诚的伴侣。浓密的树冠交织成密不透光的穹顶,将本就微弱的星光彻底隔绝。脚下是厚厚的、湿滑的、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,混杂着盘根错节的树根、湿滑的苔藓和尖锐的碎石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、腐烂枝叶、夜露和某种说不清的、阴冷潮湿的气息。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刺骨的凉意,涌入灼痛的肺部。
沈冰在林间跌跌撞撞地狂奔,或者说,是连滚带爬地逃命。身体的极限早已被超越,支撑她的,只剩下一股混合了绝望、狂喜、冰冷恨意和求生本能的、近乎疯狂的力量。高烧让她的视线剧烈晃动,眼前的世界扭曲、旋转,时而是狰狞的树影,时而是父亲含冤的脸,时而是林世昌在录音中那伪善而冰冷的笑声,时而又是苏晴温柔表面下淬毒的眼神。伤口的疼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身性的、仿佛要散架般的钝痛和灼热。喉咙里全是血腥味,每一次喘息都像拉风箱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身后,追兵的喧嚣并未因她闯入山林而减弱,反而更加猖獗。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巨兽的眼睛,刺破林间的黑暗,在她身后的树丛间疯狂扫射,将晃动的枝叶和她的身影不时暴露在刺眼的光晕边缘。引擎的轰鸣在相对静谧的山林中格外刺耳,那是越野车和全地形车,它们无法开进密林深处,但正沿着山脚和较平坦的地带快速包抄,试图封堵她的去路。更近处,是杂乱的脚步声、树枝被踩断的脆响、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呼喝,夹杂着对讲机刺耳的电流噪音。
“这边!有痕迹!”
“她跑不了多远!受了伤,进山是找死!”
“分三组,扇形推进!老板说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那东西绝不能流出去!”
是“灰隼”的人!他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,紧追不舍,而且人数众多,装备精良。他们口中的“那东西”,显然就是陈默留下的录音!他们知道了!他们知道她拿到了足以致命的证据!所以才会如此疯狂,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这里将她截杀!
沈冰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她不能停,不能被抓到!怀里的U盘,贴着皮肤,冰冷,却仿佛带着灼穿一切的热度。那是父亲沉冤得雪的希望,是她洗刷污名的唯一机会,也是陈默用生命(也许)为她铺就的最后生路!她绝不能让这份证据落入敌手,也绝不能让自己死在这里!
她拼尽全力,朝着山林更深处、坡度更陡、植被更茂密的地方攀爬。荆棘划破了她的脸和手臂,尖锐的石头硌破了早已磨烂的鞋底,湿滑的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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