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身上!”
她的情绪激动起来,呼吸更加急促,监测仪器发出了轻微的警报声。张艳红吓了一跳,连忙想安抚,却被韩丽梅一个眼神制止。韩丽梅站起身,走到床边,按下了呼叫铃,但目光依旧冷静地落在母亲脸上,仿佛在审视一份刚刚呈上来的、关于过往的残酷报告。
护士进来检查了一下,调整了点滴速度,示意病人情绪不能太激动,但暂时没有大碍。王秀英在药物的作用下,喘息渐渐平复,但眼神里的痛苦和那种急于倾吐什么的冲动,却更加清晰。
“后来……政策紧了,计划生育……再想要儿子,也难了。可这心思,一旦种下了,就再也拔不出来了……” 她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,“看着你哥,就觉得是命根子,是希望,是老了唯一的倚仗。看着你们俩……就……就觉得是债,是拖累,是别人家的人了,养大了也是给别人养的……”
“丽梅你聪明,能读书……我知道。可家里哪有钱供两个?你爸那个榆木疙瘩,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……我能指望谁?我只能……只能狠下心。艳红你闹腾,主意大,不像个安分的姑娘家……我打你,骂你,是怕你走歪路,更怕……怕你将来过得不好,别人说我这当妈的没教好,连累你哥,连累全家……”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……尤其是丽梅……” 王秀英的泪水流得更凶了,声音哽咽,断断续续,“你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……躲在灶房里哭,我都听见了……可我……我只能装作不知道,只能把家里仅有的那点钱,塞给要出去学手艺的你哥……我心里也跟针扎一样……可我能怎么办?一个丫头片子,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?早晚是别人家的人!你哥不一样,他是男娃,是家里的顶梁柱,他好,我们全家才能好!这道理,从我嫁过来那天起,所有人都是这么告诉我的!我也是这么信的!”
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说出这压抑在心中几十年、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面对过的、扭曲而残酷的“道理”。然后,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瘫软在病床上,大口喘着气,眼神里的激动慢慢褪去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深切的、近乎绝望的悲伤。
“后来……你们都走了,越走越远,越来越好……我知道,你们心里恨我,怨我……我不怪你们……是我这个当妈的……不配……”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几不可闻,“我就是个没见识的农村妇女,一辈子……都被这穷,被这老观念,捆得死死的……我以为我厉害,我能干,我能把这个家撑起来……可我撑来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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