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明显是主心骨的韩丽梅身上,语气谨慎:“手术做完了,出血点清除了,暂时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张建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身体晃了晃,几乎要瘫倒。张艳红也感觉腿一软,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。
但医生接下来的话,又将他们的心提了起来:“不过,出血位置靠近脑干,影响到了关键功能区。病人目前还处于深度昏迷状态,没有自主呼吸,靠呼吸机维持。能不能醒过来,什么时候醒,醒来后能恢复成什么样,会不会有严重的后遗症……这些都很难说。要看接下来72小时内的颅内压变化,以及她自身的恢复能力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,最好的情况,也可能是长期卧床,需要人长期照料。最坏的……”
医生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走廊里的空气,仿佛瞬间被抽空,又瞬间被灌满了铅。刚刚升起的些许希望,被更沉重的、关于未来漫长而无望的担忧所取代。长期卧床?植物人?瘫痪?失智?这些冰冷的词汇,像一把把钝刀子,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张建国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,只是死死抓住张艳红的手臂,力气大得让她生疼。
韩丽梅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崩溃。她微微颔首,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冷静了一些:“谢谢医生,辛苦了。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?转入ICU?观察期需要注意什么?关于后续可能的康复治疗,您有什么建议?”
她开始详细询问术后护理、监测指标、用药情况,以及何时可以考虑启动向省城转运的评估流程。条理清晰,问题精准,仿佛在听一份关于某个重要项目的术后评估报告。医生显然有些意外,但很快调整过来,一一作答。这个家属的冷静和专业,让他也稍微松了口气,沟通起来顺畅许多。
张艳红扶着几乎虚脱的父亲,看着姐姐与医生冷静交谈的背影,那挺直的脊背,那清晰理智的询问,在惨白的灯光下,显得如此强大,又如此……孤独。她忽然意识到,姐姐正在用她最擅长的方式——绝对的理性和高效的行动——来应对这场家庭巨变,来抵御内心可能涌起的一切情感海啸。而她,还远远做不到。
很快,身上插满管子、戴着呼吸机、面色灰败毫无生气的王秀英,被护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,送往重症监护室。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,远远看一眼。那个曾经强势、精明、甚至有些蛮横的女人,此刻像一片枯萎的叶子,毫无声息地躺在那里,任由冰冷的仪器和管子摆布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