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手,一合粟米終究只熬得一甌粥,如何救三百萬饑民?”
司空晦從袖中取出清晨那十粒挑剩的粟米,攤在掌心:“請大人細看。”
鄭硯凝目,倒抽涼氣——那十粒米,每粒上都有一個極細小的孔,排成北斗七星之形。孔洞邊緣光滑,竟似自然生成。
“老朽挑的不是米,是種。”司空晦目光投向遠方灰濛濛的天際,“此粟乃河東道去年所產,其地大旱,穀粒多癟瘦。但若能以此針法,在播種前為種糧開竅通氣,使其更易吸納地力,畝產可增三成。若再輔以隴西道的輪作法、江南道的圩田術,三百萬饑民所需的,不是更多米糧,而是讓現有米糧活過來的法子。”
他躬身拾起仇萬釜掉落的一隻黑手手套,從焦爛皮肉中捏出顆未化的粟米,在夕陽下閃著金芒:“真正的濟世之食,從不在灶上,而在土中。聖人設此科,求的也不是一味珍饈,而是一劑讓大地重現生機的藥方。”
三千人鴉雀無聲。壇頂忽然傳來擊掌聲,清越如玉石相叩。明黃華蓋下,不知何時立著個身穿常服的中年人,面如冠玉,目似深潭。所有人伏地山呼萬歲,唯有司空晦緩緩跪下,額觸手背。
當朝天子虛扶:“司空先生請起。朕觀君今日之舉,忽然想起一個人——三十六年前失蹤的尚膳監掌案謝璞。他最後那道‘江山萬代羹’,朕幼時隨先帝嘗過一勺,至今記得羹中有山河氣象。”他目光如炬,“先生與謝璞,是何淵源?”
司空晦沉默良久,從懷中取出那面裂紋銅鏡,雙手奉上:“草民司空晦,即是謝璞。三十六年前離宮,非為隱居,乃是逃死。”
舉眾皆驚。天子接過銅鏡:“逃死?先帝因那道羹重賞於你,何死之有?”
“正因那道羹。”司空晦苦笑,“陛下可知,那道需用七十二工序、耗費三百食材的‘江山萬代羹’,成本幾何?可抵關中道三千農戶一年口糧。草民那夜看著麟德殿的杯盤狼藉,忽然想:若將做這一盅羹的銀錢換成粟米,能救活多少饑民?可滿殿朱紫,無人思及此。他們讚的是羹中山河,嘆的是口舌之欲。”
他抬起頭,眼角深刻的紋路裡藏著三十六載風霜:“那夜草民夢見一隻空甉,甉中有個聲音說:‘天堂無餡餅,人世少甘餐。’醒來豁然:所謂珍饈美饌,不過是盛世粉飾太平的‘餡餅’,而天下百姓真正需要的,是每日桌上一碗踏實的‘甘餐’。於是草民逃了,逃到伏牛嶺,用三十六年想一件事:如何讓天下人,都吃得上那碗最樸素的飯。”
天子摩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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