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最先動作。他打開彩罐,放出數隻赤色小蟲,蟲子爬上粟米,竟吐出晶瑩絲線將米粒包裹成繭。不消一刻,每粒米外都結出蠶豆大的蟲繭。他得意大笑:“蠱蟲吐絲可食,一合米可脹為一升繭,雖是代食,足以果腹!”
四下響起零星附和。更多人開始各顯神通:有關中來的道士以符水點米,一粒化十粒,雖淡而無味,總算多了;有江南糧商取出秘製“膨粉”,撒入米中炊煮,飯熟時脹滿整鍋,筷子一戳卻塌作爛泥。
司空晦一直靜坐。他先取了十粒米,置入瓦釜,加滿水,文火慢熬。水沸後,他從懷中掏出一隻綢布小包,展開是三十六根長短不一的銀針。撚起最細那根,探入釜中,竟以針尖在沸水里挑撥米粒——那米被針尖刺出肉眼難見的小孔,米漿緩緩滲出,清水漸成乳色。
三個時辰將盡,日頭西斜。已有近半數人呈上作品:蟲繭飯、符水粥、膨粉羹、乃至以幻術偽裝的“肉山酒海”,光怪陸離。司空晦那釜粥才熬成,只得淺淺一甌,稠如酪漿。他傾入粗鹽三粒,捧甌起身。
恰在此時,壇下忽起騷動。但見一個披頭散髮的瘦高男子躍上食案,赤足踏過眾人的鍋灶,直撲壇頂的鄭硯!那人雙手漆黑如墨,嘶聲狂笑:“什麼無米之炊!天下饑荒,皆是你們這些肉食者糜費所致!某這‘腐骨手’,觸糧糧腐,觸肉肉爛,今日便讓這司稼壇寸草不生!”
是江湖上惡名昭彰的“食魔”仇萬釜。他練邪功需生食人心,被六省通緝,竟混入恩科大比。
黑手已探到鄭硯面門。千鈞一髮,一甌熱粥凌空潑來,正澆在仇萬釜手背上。那雙號稱可腐金鐵的毒手,遇粥竟“嗤嗤”冒起白煙,皮肉如蠟般融化,露出森森指骨。仇萬釜慘嚎倒退,跌下高壇,被衛士一擁而上縛住。
潑粥者,司空晦也。他緩步上前,拾起滾落在地的空甌,對鄭硯一揖:“老朽交卷。”
鄭硯驚魂未定:“此……此粥何以能破腐骨毒功?”
司空晦指向那釜殘粥:“《神農本草經》載,粟米甘涼,得天地中和之氣。老朽以金針開其竅,文火釋其精,熬出最本初的穀氣。仇萬釜的手是以百毒淬煉,邪極生煞,而此粥是至樸至正的穀神——以正克邪,如雪融湯沃,自然瓦解。”
他頓了頓,望向下方面如土色的火雲君等人:“至於諸君以蟲蠱、符咒、膨粉所作的‘飯’,或可充饑一時,卻損人根本,與仇萬釜的邪功,不過五十步與百步之別。”
鄭硯肅然長揖:“受教。然下官仍有一問:縱使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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