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脂味。”
焚灯僧的声音很轻,却顺着风传遍了全场。他抬起手,手腕一翻。
哗啦。
灯油泼在地上,百年的“神火”,在地上的尘土里滋啦响了两声,灭了。
“太冷了。”焚灯僧摘下脖子上的念珠,随手扔进那摊灯油里,“这光照得我骨头疼。我不守这吃人的灯了。”
这一刻,那种名为“权威”的东西,在所有人心里彻底碎成了渣。
云知夏理了理袖口,缓步走上台阶。
她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鹤先生的心跳上。
她没有去看那个已经有些疯癫的老头,而是径直走到那张供奉着“药神”的案几前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,打开,是一块还没完全洗净泥土的孩童头骨。
她把头骨轻轻放在香炉旁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。
“白鹤,你管这叫‘堕落之根’?”
云知夏转过身,指着台下那些举着灯、流着泪的百姓,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刀:“睁开你的眼看看。他们不是什么根,也不是什么药引。他们有爹娘,有名字,会疼,会哭,会为了半块糖笑半天。”
她走到陈九章面前,伸手去拿那支早已干涸的秃笔。
没有墨。
她毫不犹豫,反手抽出墨五十一腰间的匕首,在自己掌心狠狠一划。
鲜血瞬间涌出。
她提笔蘸血,在那卷足以震动朝野的黄帛上,笔走龙蛇,写下第一行大字:
【药根者名录·存世者可寻,亡者不可忘】
“今日,我沈……我云知夏,以医者之名,替这三千亡魂把名字刻进这京城的骨头里!”
“复诵!”
台下,百名民医司弟子齐声高呼,声音震得白鹤观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。
白鹤先生看着那一双双要吃人的眼睛,看着那个在血泊里写字的女人他的神坛,被这个女人用最粗暴、最不讲理却又最讲理的方式,连根拔起。
他踉跄着后退,眼神涣散又疯狂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疯了……都疯了……世界污秽了……”
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知夏的那张血榜上,那个穿着鹤氅的身影,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灰鸟,跌跌撞撞地隐入了神坛后方的阴影里。
那里通向地宫深处。
通向他最后的底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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