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音刚落,并没有预想中的山呼海啸。
晨风把她的声音卷向高台之下,人群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种静不是麻木,是一口锅盖下的沸水,只要哪怕一颗火星,就能炸开。
火星来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登场,只是个穿着发白官袍的小老头,从东侧的人堆里“挤”了出来。
他真的很瘦,官帽歪了一半,怀里死死护着一卷泛了油光的竹简,像是护着这辈子唯一的体面。
鞋跑丢了一只,跛着脚,噗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磕得生疼的声音,连云知夏都听得眉头微跳。
“我……我叫陈九章。”
老头的声音抖得像筛糠,牙齿打颤,可手里那卷竹简却抓得指节发白,“原育药局七品录事……管、管造册。”
他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红血丝,那是熬了几十年的绝望。
他不敢看高高在上的白鹤先生,只是死死盯着云知夏那只空的左眼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
“我念……我也得赎罪。这些名字压在书房梁上三十年,比棺材板还重,我背不动了。”
云知夏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身,给他让出了一道光。
陈九章哆哆嗦嗦地展开竹简。那竹简受潮又风干,边缘已经脆了。
“药根一等,苏七,女,五岁……永昌三年七月,录入‘净脉堂’,后……失踪。”
“药根二等,林八,男,六岁……永昌五年腊月,焚于白鹤观子时祭……”
声音一开始像蚊子叫,后来变成了破锣嗓,最后简直是嘶吼,像是在呕血。
每一个名字念出来,就像是在往沸油锅里泼一瓢冷水。
人群里,一个原本眼神呆滞的妇人突然疯了一样冲出来,被禁军拦住后,她把脸死死贴在冰凉的枪杆上,哭嚎声撕心裂肺:“那是我的虎子啊!你们说他送去享福了……那是我的虎子啊!”
随着名字一个个砸下来,台下那原本为了祈福亮起的万千药灯,此刻成了招魂的引子。
白鹤先生站在九级台阶之上,那张常年无悲无喜的脸终于扭曲了。
他看着底下那些平时对他顶礼膜拜的“蝼蚁”此刻竟然敢用这种仇恨的眼神看他,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瞬间崩塌,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恼羞成怒。
“住口!妖言惑众!”
他猛地挥袖,指着陈九章:“除秽!这等人那是被妖邪迷了心智!墨五十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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