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砖,停在他面前半步之距。
“你怕吗?”她问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初醒的梦,“这把匙,背过血——程砚秋抄《赎针录》时指缝渗出的血;也背过火——我烧《残卷》那夜,焰心舔舐铜身的灼痕。”
小安摇头。睫毛轻颤,却未睁眼。
“可它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缓缓将药匙翻转,贴向脚下青砖,“像心跳。”
话音未落,他掌心微沉,药匙尖端轻触地面。
刹那间——
药田中所有药草齐齐一颤!
不是风拂,不是露坠。
是根须在土下悄然伸展,是茎秆在光中无声拔节,是连枯死三年的断肠草残根,竟从裂土缝隙里钻出一线嫩绿新芽!
远处,守在山坳口的老药农突然拄杖而立,指着药田方向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快看!快看那片当归!叶脉……叶脉在发光!”
老学正踉跄上前一步,枯瘦的手按在石阶上,指节泛白。
他仰头望天,又俯身看地,忽然双膝一软,却未跪倒,只是深深俯首,额头几乎触到青砖缝隙里钻出的一茎蒲公英绒毛。
他声音嘶哑,却字字如凿:
“地脉通了……‘医心通明’,真的活了。”
风忽然停了一瞬。
连山雀都敛翅悬枝。
云知夏垂眸看着小安——看着他掌心托着的那枚黄铜药匙。
铜身温润,映着晨光,也映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。
那光在匙身上缓缓流转,仿佛有生命般,沿着匙柄纹路爬行,最终聚于匙首圆润的豆状凸起处,凝成一点微不可察的、却无比坚定的暖色。
她没笑,也没叹。
只静静凝视着那一点光,像在确认一个早已写就、却刚刚被世界亲手递来的答案。
然后,她转身,走向案头。
那里,静静躺着一把小锤——乌木为柄,铜头包银,是她平日研磨药粉时用的旧物,锤面还沾着半点没洗净的丹参粉末。
她伸手,取锤。
动作极缓,却无一丝迟疑。
锤头悬于药匙上方寸许,影子覆在铜身之上,像一道未落笔的判决。
小安依旧闭着眼,可嘴角,轻轻扬起。
药厨娘屏住呼吸。
老学正喉结滚动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。
风,在锤影将落未落之际,悄然卷起。
青砖缝里,一粒蒲公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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