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晨雾未散,南疆药墟之上已人影攒动。
春守妪领着三百药童彻夜未眠,以桑麻织笼,层层包裹从焦土中剥离的药心树根系。
每一寸麻布都浸透了昨夜接下的藤汁,泛着幽微碧光,仿佛裹住的不是一株古树之根,而是沉睡千年的魂魄。
药泉滴落于帛上,发出细微如心跳的声响,整座根笼竟隐隐生温,似有生命在其中缓缓呼吸。
地语僧伏地三日,双耳贴土,唇齿间低喃不休,直至指甲裂开、指尖渗血,才终于从泥土深处“听”出一条路——那并非人为规划的直线,而是一道蜿蜒曲折的脉络,如同大地自身血脉的延伸,自南疆神坛起,一路向北,穿山越岭,直指京郊那片曾被世人称为“荒壤”的无神药园。
他将所闻绘成《药脉归途图》,双手颤抖呈上。
云知夏接过图卷,指尖轻抚其上起伏线条,目光渐深。
她看得懂这轨迹——这不是地理的走向,而是记忆的回溯。
三千年来被迫扭曲生长的药脉,在断根之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本源路径。
它们记得哪里是水源最净之地,哪里是阳气初升之所,哪里曾埋过第一粒种子,哪里葬过第一个献祭者的骨。
“它记得回家的路。”她低声说道,嗓音平静,却像一道惊雷滚过众人耳畔。
没有人质疑。
因为在这一刻,所有人都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——
移根之日,天光破云,风止叶静。
云知夏缓步走入祭坛中央,赤足踏在新生的嫩草之上,发丝随风轻扬。
她蹲下身,十指毫不犹豫插入药心树主根断裂之处。
那裂口犹带焦痕,边缘皲裂如枯唇,可当她的指尖触及时,竟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她闭目,运转“医心通明”。
一股温润而浩瀚的神识之力自她掌心涌出,顺着断裂的根脉缓缓注入地底。
这不是强行操控,而是沟通,是询问,是尊重。
她在问它:你愿不愿走?
风忽然停了。
花瓣悬于半空。
时间仿佛凝滞。
良久,她睁开眼,眸光清冽如雪泉倒映寒星。
“你若不愿走,我便留下。”
话音落下刹那,整株药心树剧烈一震!
树皮皲裂处,缓缓渗出一滴清露,晶莹剔透,滑落如泪。
紧接着,一声极轻的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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