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谢,”阿蘅接过空碗,脸上露出一个淳朴而温暖的笑容,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,“你醒了就好,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。这桃花谷地方偏僻,除了谷口零零散散住着的我们这几户靠山吃山的人家,平时很少有人进来。山谷往东边走大概三十里地,有个大一点的镇子,叫桃源镇,算是这方圆百里内最热闹的地方了,有集市,有客栈,也有医馆。等你身子好些了,能下地走路了,或许可以去镇上打听打听,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你,或者有没有关于你家人的消息。”
桃源镇?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名,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,没有激起任何回声。
他沉默了下去,目光再次变得空洞而迷茫,怔怔地望着空气中那些依旧在光柱里不知疲倦飞舞的微尘。名字?来历?目的?家人?这些构成一个人存在于世最基础、最核心的坐标,在他这里,全都是一片令人恐慌的空白。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疑问——自己,究竟该不该拥有一个名字?自己,究竟算不算一个……完整的人?
阿蘅看着他脸上那失魂落魄、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的表情,心中不由得一软,那股天生的善良和同情心再次涌了上来。她放柔了声音,又补充道:“你也别太着急,更别害怕。我阿爹说过,人要是摔着了头,或者受了极大的惊吓,一时想不起以前的事情,也是常有的事,叫做‘离魂症’。”她试图用自己理解的知识来安慰他,“先安心在这里养着,把身子养好才是最最要紧的。我阿爹年轻时走南闯北,懂些医术,比我这半吊子强多了。他前几天去镇上给人瞧病,顺便采买些东西,估摸着就这一两天也该回来了。等他回来,让他再给你仔细瞧瞧,说不定能有办法。”
青年抬起头,视线重新聚焦在阿蘅的脸上。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,正好有一缕落在她的侧脸上,为她那健康的小麦色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,她脸上那温和而带着鼓励的、毫无保留的笑容,如同这简陋木屋里最明亮、最温暖的一盏灯,带着一种质朴的、却能直抵人心的力量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再说些什么,想问问更多,想表达自己内心那汹涌澎湃却又无从说起的困惑、茫然、以及对自身存在意义的巨大疑问。
但最终,所有的语言,所有的情绪,所有的挣扎,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堵在了胸口。千言万语,在脑海中翻滚、碰撞、碎裂,最终,只化作了一句带着无尽空茫、仿佛来自虚空本身的、轻得几乎要随风飘散的低语:
“谢谢你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如同在暴风雪中迷失了方向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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