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用那双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手臂撑起上半身,抬起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,硬是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元帅……元帅明鉴……”
他的声音尖利,时不时,还夹杂着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要姐儿,实有……苦衷啊!”
“哦?”兀颜光眉毛一挑,来了兴趣,“说来听听。”
宋江咳出一口血沫,拼命地喘息着,将早已在心中编排了无数遍的说辞,艰难地吐了出来。
“其一,是为了掩人耳目,遮掩小人这残缺之身。元帅您想,小人这副模样,若是传扬出去,岂不成了军中笑柄?大辽勇士个个是顶天立地的好汉,怎能与我这等不男不女之人为伍?小人找个姐儿,不过是做个样子,堵住……堵住军中悠悠众口啊……”
“其二……”宋江的眼中,竟真的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,声音也带上了哭腔,“其二,是……是聊解相思之苦啊!元帅,小人虽身已残,可……可心未死啊!午夜梦回,也时常会想起当年的……当年的逍遥快活……如今,不过是想再闻一闻那脂粉香气,听一听那吴侬软语,就当是……就当是给小人自己的过去,烧一炷香了……”
“其三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兀颜光的神色,继续哭诉道,“再不济……元帅,小人就算什么都不干,让那姐儿给小人唱个曲儿,弹个小调,解解这军旅生涯的枯燥,总……总归是可以的吧?”
一番话说完,宋江涕泪横流,将一个身心俱残、苟延残喘的可怜虫形象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跪在一旁的吴用,听得心中作呕,却又不得不佩服宋江的脸皮之厚,演技之精。
大帐之内,一片死寂。
兀颜光听完这番闻者伤心、听者落泪的“肺腑之言”,竟一时无言以对。
他戎马一生,见过的硬汉、懦夫不计其数,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、卑劣到骨子里的人。
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宋江,甚至觉得多看他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。
但是,他不得不承认,宋江的这番解释,虽然荒诞,却又带着一种属于卑劣小人物的、扭曲的逻辑自洽。
更重要的是,此次南下,欧阳侍郎曾再三叮嘱,务必要保住宋江和吴用二人的性命,说他们日后有大用。
欧阳侍郎在朝中树大根深,势力盘根错节,在没有确凿的通敌证据之前,兀颜光也不想为了两个无关紧要的宋人,去得罪他。
杀了,不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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