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灰色的粗布劲装,外面罩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斗篷,背上背着那个半旧的藤箱,手中拄着那根翠绿木杖,站在院门口,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。铁山和石头用粗树枝和藤条临时扎了一副简易担架,铺上厚厚的干草和旧被褥。黑子则警惕地握着猎叉,在院子周围巡视。
阿箐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短打,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,里面是干粮、水囊和应急的药品。她来到西厢房,看着已经勉强能坐起、但脸色依旧苍白的黄怀钰,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:“黄大哥,我们要走了。你……你忍着点疼。”
黄怀钰点了点头,挣扎着想要自己下床。阿箐连忙上前搀扶。然而,他双脚刚一沾地,就感到一阵钻心的虚弱和眩晕袭来,双腿如同面条般发软,根本无法支撑身体。
“我来。” 铁山沉稳的声音响起,他和石头走进来,小心地将黄怀钰扶上担架,用绳索固定好,避免颠簸滑落。
躺在简陋却厚实的担架上,黄怀钰望着头顶那片被屋檐切割出的、狭窄的、布满阴云的夜空,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愧疚。他就像一个累赘,需要别人抬着,在黑夜中仓皇逃离,而这一切,很可能都是因他而起。
“走吧。” 林回春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数十年的小院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随即化为坚定。他率先走出院门,翠绿木杖轻轻点地,一层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翠绿光晕,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,笼罩了担架和周围的几人。
“这是‘敛息符’的效果,能遮掩我们的气息和脚步声,但范围有限,维持时间也不长,必须抓紧时间。” 林回春低声解释了一句,便不再多言,当先朝着山谷东侧,那黑黢黢的、如同巨兽张开大口的山林走去。
铁山和石头一前一后,沉稳地抬起担架。阿箐紧跟在担架旁,不时担忧地看着黄怀钰。黑子手持猎叉,警惕地断后。
一行人,就这样沉默地、迅速地,融入了浓重的夜色和莽莽山林之中,离开了这座给予黄怀钰新生、却也即将因他而卷入漩涡的宁静山谷。
夜色深沉,山路崎岖。敛息符的光晕如同一个透明的罩子,将他们微弱的气息和脚步声隔绝。但山林并不平静。远处,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,夜枭凄厉的啼鸣,以及风吹过树梢发出的、如同呜咽般的声响。黑暗中,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视。
黄怀钰躺在颠簸的担架上,忍着身体的疼痛和不适,心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和警惕。他知道,逃离,只是开始。更大的危机,或许就在前方的黑暗中,等待着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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