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头。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管里水流的声音。
最终还是祁同伟,这个习惯在复杂局面中寻找突破口的人,先开了口。他需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陈海……调任京州市纪委书记了,正厅级。”他选择了最安全的话题,关于陈阳的亲人——陈海的近况。
陈阳点了点头,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,动作优雅:“嗯,他前天给我打电话了,说了这件事。挺好的,他适合干纪检。”
“他没让你回汉东过年?”祁同伟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。话一出口,他就后悔了。
果然,陈阳握着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随即放下茶壶,脸上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,眼神黯淡下去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这个问题,触及了两人之间最深的伤口,也触碰了陈阳与家族之间那道冰冷的隔阂。当年,正是陈阳的父亲陈岩石,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,认为祁同伟心术不正、攀附权贵,不惜以断绝父女关系相逼,最终迫使两人分手。随后,陈岩石又迅速为陈阳安排了一场门当户对的婚姻。那场婚姻毫无幸福可言,最终也以离婚收场。自那以后,陈阳便与汉东的家,尤其是与父亲,几乎断了联系。她连弟弟陈海结婚都未曾回去,更遑论在父亲可能出现的场合回去过年了。这是她内心深处一道至今未曾愈合的伤疤,也是她对那个强行干涉她人生的父亲最决绝的反抗。
祁同伟自知失言,心中懊恼,连忙岔开话题,语气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:“你最近……怎么样?工作还顺利吗?我听说你调到教育部了?”
陈阳似乎也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,重新恢复了平静,点了点头:“嗯,调到部里有些年了。还好,工作不算太忙,节奏比在地方上慢一些。我这个人,在仕途上没什么太大的雄心,能做好分内的事,过点清净日子,就挺好的。”
她的语气淡然,透着一股看淡名利、与世无争的意味。这与祁同伟记忆中那个同样优秀、对事业有追求的陈阳似乎有些不同,但想想她经历的这些,似乎又能理解。或许,远离汉东那个是非之地,在部委找一个相对清静的位置,正是她保护自己、疗愈内心的一种方式。
服务员开始上菜。精致的淮扬菜品,味道清淡而鲜美。两人默默地吃着,偶尔就菜品或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交谈几句,气氛依旧有些微妙和凝滞。二十多年的隔阂,不是一顿饭就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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