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,像一块巨大而肮脏的灰布,沉沉地、毫无怜悯地压向蜿蜒起伏的山峦。
灰布的一角,被粗暴地撕开一条缝隙,浓墨般的乌云翻涌着,从边缘向中心迅速吞噬,刚刚还只是阴郁的天光,此刻已彻底转为昏黑。
空气变得粘稠、沉重,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,闷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狂风失去了方向,在山谷间低吼、旋转,卷起枯枝败叶,抽打在沿途稀疏的树木和裸露的岩石上,发出呜呜的怪响,如同鬼哭。
盘山公路像一条被随意丢弃在巨大山体上的、灰黄色的旧皮带,歪歪扭扭地向上延伸。
沥青路面在常年雨水的冲刷和无人维护的怠慢下,早已坑洼不平,边缘剥落。
靠近外侧悬崖的地方,几段本就不甚牢固的土石护坡,被长年的雨水浸润,松散得如同齑粉。
此刻在狂风的撕扯下,更显摇摇欲坠,仿佛轻轻一触,便会轰然滑落万丈深渊。
一辆黑色、线条沉稳的帕萨特轿车,正艰难却坚定地行驶在这条险恶的山路上。
司机是一个年轻汉子,穿着深色夹克,沉默地盯着前方狭窄、崎岖的路面。
副驾驶上,坐着一个同样穿着朴素夹克、戴着眼镜的年轻人,手里紧紧握着一份卷成筒状的文件袋,眼神里混杂着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,警惕地观察着后视镜和两侧的环境。
这人是纪委的。
车后座,并肩坐着两人。
左边的一位女性,她似乎有些疲惫,正闭目养神。
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外套,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衣,领口一丝不苟。
几缕发丝被车窗外偶尔灌入的风吹动,拂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。
她是宁蔓芹。
坐在她旁边的,正是江昭宁。
他并没有休息,一只手肘支撑在冰凉的车窗框上,目光穿透布满泥点的玻璃,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、不断变幻的、更加险峻的山崖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,此刻却带着深深的忧虑,眉头紧锁。
他手里拿着一部智能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份加密的地图文件。
“小孟,”江昭宁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,带着一丝紧绷,“留意前面那个U型急弯。”
“地图上标注着‘黑石峪’,这里是事故多发区,护坡破损严重。雨天更要小心。”
“明白,江书记!”前座的司机小孟立刻应声,握方向盘的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