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慵懒的女声打断了他。
普里西·维恩半躺在马车的货箱边缘,膝盖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地图册。
蜜色的长发被荒原的风吹得有些淩乱,她随手将几缕碎发别到略微有些尖俏的耳後,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「听你算帐比闻石楠花还让人头疼。」
瑞恩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。
「我头疼的时候喜欢算帐。可以转移注意力。」
「那你能不能别拿哥布林算?算出来的数字让我头疼。」
「那拿什麽算?难道拿食人魔吗?算两下不就没了?」
普里西轻哼了一声,低头翻了一页地图。
她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一条标注线缓缓滑动,在某个位置停顿了一下,随後又很快滑了过去。
「艾德琳,」她偏过头,朝侧前方这个骑马的高挑身影说道,「这片荒原以前打过仗吧?我看地图上标了不少旧营地和废弃哨站的符号。」
艾德琳穿着一套打满补丁但保养得不错的链甲,短发被风吹得贴在额头上,左脸颊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听到普里西的话,她思索了片刻,这才侧过头看向她。
「80多年前的事了。当时西边的几个城邦联合清剿过一次大规模的兽人部落,石楠荒原是主战场之一。」
她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复述从书上看到的内容。
「那些旧营地和哨站大多早就塌了,只剩些地基。不过听说荒原深处偶尔还能挖到当年留下的箭簇和断剑—一些贩子喜欢叫那些东西荒原遗骨」,拿去当古董卖,能唬住不少外行。」
「深处?」普里西好奇地追问,「你说的深处大概是哪个方向?」
「西南居多。」
艾德琳回答完,习惯性地转头往後扫了一眼,清点了一下队伍的人数包括她自己在内,五个人,一辆马车,一匹拉车的驮马,以及她胯下的这匹战马。
没少。
这是她的习惯。
哪怕队伍就这麽几个人,哪怕大家都在视线范围内,她也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下意识地回头确认。
当冒险者这些年,她见过太多队友在路途中便无声无息地掉队或失踪。
有些是迷了路,有些是被突然窜出的魔物拖进了灌木丛。
还有些时候,是某个人趁大家不注意,带着才搜集到的宝物偷偷溜走。
视线扫到队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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