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文渊毫无察觉。
他扶好眼镜,放下左手,准备继续陈述。
铝片旋转着,边缘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白光。
它下坠的速度不快,但足够精准。
郑文渊的脖子暴露在空气中,皮肤下的颈动脉随着心跳微微搏动。
铝片的边缘,对准了颈动脉的位置。
三米。
两米。
一米。
旁听席有人看到了下坠的铝片,张大了嘴,但还没发出声音。
铝片切入郑文渊的左侧颈部。
边缘锋利的铝片,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,像一把没有柄的手术刀,悄无声息地切开皮肤、皮下组织、颈阔肌。
然后,切开了颈动脉。
“噗嗤——”
很轻的一声。
像是用刀划开了一个装满水的塑料袋。
血喷了出来。
不是涌,是喷。
动脉血在心脏泵送的压力下,呈喷射状喷出两米远,溅在原告席的桌面上,溅在厚厚的证据材料上,溅在三位律师惊愕的脸上。
郑文渊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感到左侧颈部一阵冰凉,然后才是剧痛。
他低下头,看见自己的白衬衫领口迅速被染红,血像打开了的水龙头,汩汩涌出。
他想抬手按住伤口,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。
血喷在桌面上,溅到他的眼镜片上。
视野变成一片红色。
旁听席爆发出尖叫。
法官猛地站起来,法槌掉在地上。
法警冲过来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郑文渊的身体向前倾倒,额头撞在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血从颈动脉的切口继续喷涌,在桌面上积成一滩,然后顺着桌沿滴落,在地上汇成更大的一滩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透过被血染红的镜片,看着桌上那份文件夹。
文件夹封面上,“藤校申请费:八万美金”那几个铅笔字,被血浸透,模糊成一片。
他想起了十四年前,那个三十二岁胃癌死的村民。
想起了村民母亲跪在他面前时,手里攥着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年轻人,也有个脖子。
颈动脉也在那个位置跳动。
然后,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——————
【审判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