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光普照,莲香氤氲。八角亭内,气氛却诡异地凝滞。
黄笙看着眼前自称“净心”的莫宁,那平和到近乎空洞的眼神,让她胸口一阵发闷。荒谬感如潮水般退去后,剩下的是刺骨的冰凉。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脸上挤出一丝算得上温和的笑意。
“净心……法师。”她斟酌着用词,声音放缓,带着女子特有的清柔,“我二人云游至此,见此宝地清净,心生向往。不知可否叨扰片刻,与法师探讨些佛法妙理?”
净心(莫宁)闻言,眼中绽放出纯粹而欣喜的光芒,仿佛遇到了难得的知音。他连忙侧身让开,单手引向亭内的蒲团,姿态优雅自然,与昔日那个行动果决、周身死气的归冥使判若两人。
“二位施主请坐。佛法无边,能渡苦厄,小僧修为浅薄,若能与众道友共参,亦是机缘。”他的声音温润,听不出一丝杂质。
魄山没有说话,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入亭中,如山的身影瞬间让这精致的亭子显得有些逼仄。他径直在一个蒲团上坐下,腰背挺直,目光如炬,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净心,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修行者,倒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,一座需要攻克的关隘。
黄笙在他对面坐下,与净心呈三角之势。她试图从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莫宁的痕迹,却徒劳无功。
“法师在此修行,可知‘我’从何来?”黄笙率先开口,试图以最根本的佛理切入。
净心微微颔首,笑容恬淡:“《金刚经》有云,‘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’。‘我’亦是相,因缘和合,幻化而生。无有来处,亦无归处,本性为空。”
回答得滴水不漏,是标准的佛门答案。
黄笙沉吟片刻,又道:“既知‘我’为空,为何还要日日诵经打坐,勤修不辍?修者是谁?坐者又是谁?”
这是一个更深的机锋,指向修行的主体性悖论。
净心依旧从容,指尖仿佛捻动着无形的佛珠:“众生执‘我’为实,故生烦恼。诵经打坐,非为修‘我’,乃是破‘我’。如人以手指月,需指而非月。修行是手指,目的在破除对虚幻之月的执着。当执着尽去,手指亦无需存在,何来修者坐者?”
他的对答如流,神情坦然,仿佛早已将这些道理融入了骨血。黄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这“无我之劫”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彻底,它并非抹去记忆那么简单,而是从认知的根源上,将“莫宁”这个存在彻底解构、重塑了。
一直沉默的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