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的风,带着江城特有的湿冷,刮过部属211大学的香樟道,把枝头残存的几片枯叶卷得漫天纷飞,又轻轻落在图书馆后墙的爬墙虎上,沉默地见证着这所学府四十余年的朝来暮往。而我,鹿鸣,一个在这所大学里摸爬滚打了整整四十年的教育工作者,正坐在自家书房的窗前,对着电脑屏幕上空白的文档,指尖悬在键盘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寒假过后再上两周班,办完相关手续,我就要正式退休了。从二十岁那年踏入这所大学的校门,到如今两鬓染霜,悄无声息地漫过了我的青春、中年,直到临近暮年。这四十年里,我从穿着的确良衬衫、背着帆布包的八十年代青年,到如今人手一部智能手机、谈吐间满是新潮词汇的零零后;我见证过高校扩招的浪潮,看着校园从几栋低矮的教学楼,扩建到如今高楼林立、绿树成荫的规模;也亲历过职称评定的风风雨雨,从助工到工程师,从工程师到副研究员,再到正研究员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,耗尽了心血,也收获了旁人眼中的“成功”。
退休,这个曾经遥远得仿佛与我无关的词,如今却像一面镜子,清晰地映在我的眼前。身边的老同事们,有的早已开始规划退休后的生活,约着一起钓鱼、下棋、带孙子;有的则依旧坚守在教学一线,抱着“站好最后一班岗”的信念,每一堂课都讲得一丝不苟;还有的,却在临近退休的这几年,渐渐放慢了脚步,甚至选择了一种近乎“隐居”的状态,不主动申报科研项目,不参与多余的行政会议,不追求所谓的学术成果,只安安稳稳地完成基本的教学任务,按时上下班,其余的时间,都用来陪伴家人、养花种草,或是研究自己年轻时没来得及深耕的兴趣爱好。
起初,我并不太理解这种选择。在我看来,作为一名高校教师,尤其是一名教授,即便临近退休,也应该坚守学术初心,发挥余热,把自己多年的治学经验和学识,毫无保留地传递给青年教师和学生。直到前几天,我在校园里遇到了老同事老周,才忽然对这种状态,有了不一样的认知。
老周和我同龄,也是一名教授,主攻文学理论,我们一起进的学校,一起评的副教授,又前后脚评上了教授,平日里关系最为要好。记得年轻时,老周是出了名的“工作狂”,每天泡在图书馆和办公室里,要么埋首于古籍文献之中,要么伏案撰写学术论文,常常忙到深夜才回家。那时候,我们常常一起在办公室加班,泡上一杯浓茶,一边喝,一边讨论学术问题,畅谈人生理想,眼里满是对学术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。我们都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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