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排水系统深处的风,裹着三重浊气往人骨头缝里钻——最底下是地下河水经年累月发酵的腥气,混着腐烂水草的黏腻味;中间层是陈年霉菌的腐臭,像无数潮湿的棉絮堵在鼻腔里,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痒;最上头还飘着些地面渗下来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秽物味,偶尔有细碎的泥块从头顶砖石缝里掉下来,砸在积水里,溅起的水花带着黑绿色的浮沫。
沈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后背刚贴上就打了个寒颤——那石头凉得像冰,还渗着潮气,把衣料浸得发沉。他手里的火折子烧得正旺,橘红色的光晕在黑暗里撑开一片半丈见方的亮区,火光晃动着,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投在斑驳的砖石墙上,像一群扭曲的鬼魅。
这里是皇城护城河下方的废弃水道支脉,据说是前朝修建的应急排水渠,后来因为河道淤塞、地势变迁,渐渐被遗忘。通道宽约两丈,高不足一人,头顶的拱券砖石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,有的地方苔藓太厚,积了水,顺着砖缝往下滴,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音在空旷的水道里回响,格外清晰。脚下是没过脚踝的积水,水底沉着厚厚的淤泥,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去半寸,拔出来时带着“咕叽”的声响,裤腿早被泥水浸透,冷得刺骨。
沈诺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《金莲濯浪图》取出来,手指刚碰到画轴,就觉得掌心一凉——紫檀木轴头被地下的潮气浸得发寒。他动作极轻地展开画纸,生怕不小心扯坏了这来之不易的东西。火折子的光落在画上,墨色的浪涛像是活了过来,每一道波纹的笔触都清晰可见,有的地方墨色浓得发透,有的地方又淡得近乎透明,层次分明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那朵金色的莲花是画的核心,花瓣边缘的血色并非朱砂,倒像是用某种特殊的颜料调出来的,在火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,随着光晕晃动,竟真的像有鲜血在花瓣上流动。莲心的墨色漩涡更邪门,明明是平面的画,却让人觉得那漩涡深不见底,多看两眼,就觉得眼前发晕,仿佛有股无形的力气要把人的心神拽进去。沈诺赶紧移开目光,指尖在画纸边缘摩挲——这是上等的金粟笺,纸质坚韧,表面带着细微的粟米状纹理,摸起来粗糙却有质感,不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。
“他娘的,为了这破画,老子差点把半条命留在韩鹰那鬼地方!”武松的粗嗓门打破了沉默,他靠在对面的石壁上,正用牙齿咬着布条的一端,双手用力撕扯——那是他从自己破损的劲装下摆撕下来的,布料粗糙,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他左肩上的伤口最深,之前简单包扎过,现在布条被血水浸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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