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蹲在一处塌了半边的屋檐下,掏出短匕,在地上划了三条线。
第一条:寅是冲她来的,不是偶然。
第二条:他不怕露脸,说明背后有人撑腰,或者根本不在乎暴露。
第三条:庚辛那边,已经有人先她一步清场。
她咬了咬嘴唇,眼睛转得飞快。
不能再问了。谁问谁死。
她得看,得等,得像只耗子一样躲在暗处,听风辨影。
城北废桥,庚曾住过的院子就在河对岸。她沿着河岸摸过去,芦苇丛生,月光被云挡着,只漏下几缕灰白。桥墩塌了半边,她藏在石缝后,远远望着那院子——门关得严实,窗纸破了也没人补,门口积着落叶,显然多日无人进出。
“跑了?还是被搬走了?”她眯眼盯着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匕首柄。
突然,桥顶多了个人影。
黑衣裹身,站得笔直,像根铁桩子。正是寅。
他没下来,也没说话,就那么站着,俯视着桥下,目光扫过每一寸阴影,最后,定在她藏身的方向。
两人相距不过二十步。
阿箬屏住呼吸,连睫毛都不敢眨。她缓缓将短匕移到掌心,指节收紧。对方只要跃下,她就拼了。
可寅没动。
他就那么站着,像在等,像在判断,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在那里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风掠过河面,吹动芦苇沙沙响。
阿箬忽然动了。
她一点一点往后退,贴着桥墩滑入芦苇丛,借着水声掩盖动作,沿河岸向南挪了五百步,直到看见那艘废弃渡船——船身歪斜,甲板裂了缝,是她早先踩过点的藏身处。
她钻进去,从夹层摸出一小撮湿草,用火折子点燃,冒着浓烟,故意让烟柱升起来,像有人还在原地烧东西。
做完这些,她蜷在船底,背靠腐木,终于敢喘口气。
外头,夜风卷着烟味飘散。
她知道,寅不会轻易信这烟。但他至少会犹豫,会浪费一点时间。
这就够了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张磨毛的纸条,借着微弱的光,又看了一遍“燕字营”三个字。
“你盯我。”她低声说,像在跟谁对话,“我盯真相。”
远处桥顶,寅仍立于风中,黑衣猎猎。他望着那缕烟,久久未动,随后缓缓抬起手,做了个收网的手势。
夜,还没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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