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、叫不出名字的绿植在月光下舒展叶片;会发现餐桌一角常放着几本不属于他的、关于儿童心理或女性成长的书籍。这个家,正在以一种安静而坚定的方式,逐渐褪去他留下的强烈印记,生长出另一种更为鲜活、却也让他感到疏离的气息。
他在心里感到不安,空落落的,只能物质填补。给米豆买最新款的玩具,给苏予锦带价格不菲的护肤品或首饰。苏予锦会替米豆谢谢爸爸,也会收下礼物,但那些礼物往往被搁置在一边,很少见她使用。她手腕上戴着的,依然是很多年前他送的那条已经有些褪色的细链子,仿佛那只是一个习惯,而非珍视。
他承诺的“忙完这阵”,从一个月延伸到两个月、三个月……“并购案”结束了,又有新的“战略融资”、“海外拓展”。他像一架上了发条就无法停止的机器,在属于他的战场上冲锋陷阵,一次次用“不得已”和“为了这个家”来说服自己,也企图说服苏予锦。他打电话说“今晚尽量早点回”,然后又在凌晨两点才带着一身酒气和疲倦推开家门。他说“周末一定空出来”,却在周五晚上接到紧急电话,对满怀期待的米豆歉然地说“下次”。
苏予锦不再说“没关系”。她只是点点头,然后转身安排别的活动。带米豆去科技馆,约同样有孩子的邻居家庭去野餐。她的日历上,标记着米豆的亲子活动、自己的瑜伽课、交稿日期,那些标记密密麻麻,却很少再有为“南乔可能回家”而预留的空白。
半年时间,足以让许多事情成为习惯。米豆习惯了爸爸的礼物和缺席,习惯了妈妈稳定而丰富的陪伴。南乔习惯了妻子的“懂事”和家里的“平静”,尽管这平静之下仿佛隔着无形的玻璃墙。苏予锦则习惯了不再等待。习惯了在忙碌的间隙,享受一杯属于自己的咖啡;习惯了在瑜伽课的拉伸中,清空脑海;习惯了在米豆睡后,那盏只属于自己的台灯下,从文字工作中获得微小而踏实的成就感。
她心里那片冻土,并未春暖花开,但确乎停止了荒芜。一些坚硬的、属于她自己的东西,正在下面生长出来。偶尔,在夜深人静,听到楼下传来汽车驶近又远离的声音(那不再是让她心跳加速或沉入谷底的声响),她会望着天花板,清晰地问自己:这就是婚姻吗?一个屋檐下的平行线?为了孩子维持的表面完整?
她没有答案。但她知道,曾经那个苦苦等待、把全部喜怒哀乐系于丈夫是否归家的苏予锦,已经死在了半年前那个阳光很好的早晨,死在了那声轻轻的关门声里。活下来的这个,或许依然会疲惫,会孤独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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