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这就完了?”
另一个考生接过话,声音发颤。
“第二题是《孟子》曰,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”
旁边有人松了口气。
“这句应该不难啊。”
那考生抬头,一脸幽幽的道:“可下一句是请论民贵与君权是否相悖,并让我阐述我的看法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一个商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有些头皮发麻。
“卧槽!”
“这题答不好,是不是容易掉脑袋?”
那考生一脸惨笑。
“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哭了吗?”
又有人喊道:“还有一题,《礼记》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。”
一个中年文士道:“这句圣贤之言出自礼记,这总不会还有坑吧?”
那考生开口道:“这后面是今推六科取仕,工匠、医者、农人亦可入仕,此举是合于礼,还是乱于礼。”
那中年文士手里的茶盏差点掉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不是让世家子弟当场表态吗?”
又有考生红着眼道:“还有王法可否入佛门。”
“还有土地兼并严重,朝廷是否当干预。”
“还有佛门田产与王法,边疆屯田,六科官吏并用。”
这些话一出。
贡院外彻底沉默。
片刻后,不知是谁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这他娘的是人出的题?”
没人出声反驳。
因为他们光是听题,就已经觉得头皮发麻。
这些题不偏不怪。
甚至每一句经义,他们都耳熟能详。
可正因为耳熟能详,才更让人觉得恐怖。
高阳不是用生僻经文为难人。
他是用所有人都背过的圣贤话,逼所有人面对大乾最现实、最尖锐、最不能逃避的国事。
这是以往科举从未有过的!
一个老农听到“天灾责政”那题,眼眶都红了。
“这题好。”
“好啊。”
“以前一闹旱灾,当官的就烧香,说老天爷不给饭吃。”
“可俺们知道,粮仓里有粮,河渠能修,只是没人管。”
“高相这题问得好!”
旁边一个木匠听到六科取仕那题,也咧嘴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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