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变得松弛而亲近起来。
烟雾缭绕中,老道长咂摸了一下滋味,眼中闪过一丝新奇,缓缓开口:
“庚辰年……也就是民国二十九年,公元1940年,深秋。”他的目光变得悠远,仿佛穿透了时空,“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,风尘仆仆,形容狼狈,跪倒在我玉虚宫山门之外,声泪俱下,言称家遭巨变,亲人离散,心灰意冷,愿抛却红尘,入我道门,求个清净,也求个……长生解脱之道。”
“贫道初见那慕泽淮,观其面相。”老道长吐出一口青烟,眼神锐利起来,“此子虽年纪尚轻,但眉宇间戾气隐现,眼神闪烁不定,时而卑微乞怜,时而野心毕露。其印堂晦暗,山根鼻梁带断纹,此乃心术不正、薄情寡义、且易招横祸之相!绝非潜心向道、甘守清贫之人。贫道当时便直言:‘汝心不静,性不定,与我道门无缘,下山去吧。’”
“然而此子心志甚坚,或者说……执念甚深!”老道长语气带着一丝讥讽,“他并未离去,反而在观外徘徊数日,饥寒交迫,几近昏厥。观中弟子心有不忍,禀报于我。贫道虽知其非善类,但念其年少,又遭逢大难,他自称家变,动了恻隐之心,便允他在观中浣衣坊做个临时杂役,管他三餐温饱,暂避风寒,待其身体恢复,再做打算。”
“这慕泽淮,表面功夫做得极好!”老道长回忆道,带着洞悉一切的冷然,“在浣衣坊,他手脚麻利,任劳任怨,对谁都笑脸相迎,恭敬有加。挑水、劈柴、浆洗、晾晒,从不叫苦。观中一些心善的老道和杂役,都被他这乖巧勤快的假象所蒙蔽,对他颇为照顾,甚至有人替他说情,望贫道破例收留。”
“但贫道冷眼旁观,此子心机之深,远超其年龄!”老道长声音转冷,“他洗衣时,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藏经阁的方向。劈柴时,会故意靠近讲经堂的窗下,看似歇息,实则偷听。夜深人静,他常在后山僻静处独自徘徊,对着星空喃喃自语,言语间充满了对‘长生’、‘仙法’、‘力量’的狂热渴望,功利之心,昭然若揭!”
“更让贫道确信其心术不正的,是两件事。”老道长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其一,贫道曾故意让当时还是个小道童的山风‘遗失’一本最基础的《清静经》手抄本在浣衣坊附近。此经讲求清心寡欲,乃入门必修。若他真心向道,拾得此经,当如获至宝,潜心研读。然而,他拾到后,只是随意翻了两页,见皆是些修身养性的大道理,而非他想象中的‘仙术秘籍’,脸上便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与鄙夷,随手将那经书塞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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