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牛……”
钱彩凤对着眼前汩汩流动的漆黑河水,无声地动了动嘴唇,冰冷的河水似乎漫进了眼眶,视线一片模糊。
“你在哪儿啊……”
“你说过的,熬一熬,就能见到了……”
“你还说,等仗打完了,要回去看看清水村门口那条河,夏天要带定安去摸鱼。
你还念叨着想吃娘做的烩面片,要放多多的辣子和醋。
想吃狗娃做的辣椒炒肉,说他手艺肯定更好了。
想见见虎妞,看看外甥外甥女长多高了,说要给他们带边关的小皮鼓……”
“你说要亲手教咱们定安扎马步、练拳脚,等他大了,教他怎么打仗,怎么护着自己和身边的人。
你说等咱们老了,就回清水村,看着定安成亲,给他抱孙子,然后咱们俩就坐在院子里,看着孙子满地跑……”
“你怎么……说话总是不算数呢?”
泪水终于混着脸上的水渍,一起滚落。
她咬着牙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只有肩膀在冰冷的河水里难以抑制地轻颤。
“你骗爹娘说你一切都好,顿顿有肉,其实啃着能硌掉牙的干粮,身上旧伤叠着新伤……”
“你骗我说边关不苦,就是风沙大点,其实多少次死里逃生……”
“你骗定安说爹很快就回去,回去就再也不走了,陪他长大……”
“王二牛,你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骗子!”
她猛地抬手,用湿透的、冰冷刺骨的袖子狠狠抹了把脸,把那些软弱的液体擦去,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更加决绝的眼神。
“可这次……我求你,你再骗我一次好不好?”
“就像以前每次受伤回来,明明疼得龇牙咧嘴,还硬挤出笑说‘没事,皮外伤’那样,再骗我一次……”
“就说你还活着,就在哪个地方,等着我去找你……”
“二牛……”
她站在冰冷刺骨的暗河中,水流不断冲刷着她僵硬的小腿,火把的光在她沾满水珠的脸上明明灭灭。
她低着头,对着深不见底的河水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,喃喃重复。
“我们说好的……要一起回去的……”
……
“王夫人!”
打头的陈山涉水走过来,火光照着他黝黑脸上那道疤,也映出他眼中的忧虑。
他声音压得很低,在这空旷的岩洞里却显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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