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,空落落的,像破了个大洞,往里灌着穿堂风。
脑海里忽然就闪出九年前的那个早晨。
清水村,天刚蒙蒙亮,村口的老槐树下。
婆婆赵氏眼睛红红的,把一摞厚厚的、纳得密密实实的鞋垫硬塞进二牛那个半旧的包袱里,嘴里不住念叨:“边关冷,脚底板要护好……这鞋垫吸汗,隔潮,你记着常换……”
公公王金宝沉默着,把家里攒了许久银票,还有几块碎银子,仔细塞进二牛贴身的里衣夹层,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只说了一句:“拿着,穷家富路,别亏着自己……爹娘和家里人都等着你。”
虎妞也塞给二牛一小包自己炒的、撒了很多香豆粉的棋子馍,哑着嗓子:“二哥,路上闷了嚼几颗,想家了就想想这味儿……”
狗娃和猪妞也挤过来,一个塞了几块自己舍不得吃、捂得有点化的饴糖和芝麻糖,一个塞了自己珍藏的玩物,虽然只是几个磨得光滑的石子和野核桃。
大哥王大牛拍了拍二牛的肩膀,没说话,直接把珍藏了好些年的那把杀猪刀,连皮鞘一起,送给了他。
大嫂也烙了满满一袋子饼让他路上吃。
三郎王明远站在最后,清瘦的少年身影挺得笔直,把两本自己手抄的、关于边关风物和地理的手册,郑重地放进二牛的行囊。
“二哥,保重。书上说,西北干冷,昼夜温差大,你多留意。”
二牛那时候咧着嘴,笑得有点傻,把那些东西一样样接过去,抱在怀里,重重地点头:
“哎!都拿着!谢谢爹,谢谢娘,谢谢大哥大嫂、三郎,谢谢虎妞、狗娃、猪妞!我……我都好好收着!”
那些东西,他真的一直好好收着。
几年前,钱彩凤刚来边关,在二牛那个简陋的营房木箱最底层,看到了那些东西。
娘纳的鞋垫,一双都没舍得穿,用干净的粗布包着,摞得整整齐齐。
爹给的银票,他也一直没动,叠得方方正正,藏在箱底的油布包里,边角都被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,有些地方字迹都快模糊了,可他还是没动。
虎妞给的那包棋子馍,早就放干了,一捏就成了碎渣。
狗娃给的麦芽糖,化了又干,黏在纸上,黑乎乎一团。
可他只是挠着头,咧着嘴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:
“……看着它们,就好像看见虎妞、狗娃、猪妞站在跟前似的。就……就怎么都舍不得吃。
放着放着,好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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