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孩子们拉扯大,娶媳妇的娶媳妇,嫁人的嫁人,我也就熬出头了!”
周氏刚说完,又一个人挤了过来,是李大山,身后跟着他那个虎头虎脑的儿子铁奎。
铁奎五六岁年纪,双手费力地提着一个盖着蓝布的竹筐,小脸憋得通红。
“王大人,新年好!”李大山嗓门洪亮,拍了拍儿子的后背。
“这小子,非要把这筐蛋送来给您拜年!”
铁奎把竹筐往前一递,揭开蓝布,里面是满满一筐个头不小的鹅蛋,个个青白色,圆溜溜的。
“王大人,这是我……我自己养的鹅下的蛋!”
铁奎仰着小脸,大声说道:“今年的蛋,最好的都在这儿了!祝您新年快乐!”
“后面的蛋我要攒起来,到时候换一只小猪崽!等猪养大了,杀了猪,请王大人来我家吃猪肉!管够!”
童言稚语,引得周围人都笑了起来。
王明远也笑了,伸手摸了摸铁奎的脑袋:“好,铁奎有志气!那我可记下了,等你家的猪养肥了,一定去尝尝!”
“嗯!”铁奎用力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这时,一位头发花白、身形佝偻的老妇人,在旁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前。她手里捧着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,鞋底纳得密实厚敦,鞋面是藏青色的粗布。
王明远记得她,她三个儿子都牺牲在了去年的倭寇入侵中,甚至有两个曾是澎湖巡检司的将士。
“王大人……”老妇人声音有些沙哑,双手将布鞋捧到王明远面前。
“老婆子我眼花了,手也不利索,在床头摸索了半个月,给您纳了这双鞋……样子丑,您别嫌弃……但我絮了厚厚的棉布,您穿上,走再远的路,保准不磨脚,暖和!”
王明远赶紧双手接过,鞋子入手,分量不轻,能想象老人一针一线耗费的心血。
鞋底的针脚确实不算十分匀称,有些地方甚至歪斜,但每一针都纳得极紧,密密麻麻,透着股朴实的韧劲儿。
“老人家,您费心了。”王明远声音温和。
“这鞋子很好,很暖和。您自己身子骨要紧,以后别再熬夜做这些了。家里还有什么难处吗?”
“没有,没有难处!”老妇人连连摆手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。
“官府按月发粮,村里人也照应着。就是人老了,睡不着,做点活计心里踏实。王大人您替咱们台岛百姓操心受累,老婆子别的做不了,做双鞋,应该的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