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民伞,这可是多少官员梦寐以求的殊荣啊!”
恭维声此起彼伏,气氛热烈得有些过头。王明远心中冷笑,这庄崇,果然是官场老油子。
一上来就先把他和陈香高高捧起,用“翰林院的荣耀”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既是示好,更是堵他们的嘴。
若他脸皮薄些,或者还是一个月前那个初入翰林的愣头青,被这般集体抬轿子,只怕再大的委屈也不好意思当场发作了,只能顺着台阶下,将之前常善德受委屈那页轻轻揭过。
想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事情抹过去?哪有这么便宜!
王明远脸上瞬间神色变幻,那刚刚因升迁和褒奖,面上自然而然生出的一丝意气风发顷刻间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戚和沉重。
他挣脱庄崇的手,后退半步,对着庄崇及众人,竟是郑重地一揖到地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哽咽:
“庄大人!诸位同僚!万万不可如此!明远愧不敢当!”
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,让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。
众官员都愣住了,不解地看着王明远。这唱的是哪一出?夸你呢,你怎么还“悲”上了?
庄崇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,但很快又恢复关切:“明远,你这是何故?可是在北直隶受了委屈?但说无妨,本院与你做主!” 这话说得漂亮,仿佛只要王明远开口,他立刻就能为其撑腰。
王明远抬起头,眼圈竟有些发红,他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庄崇脸上,悲声道:“庄大人,诸位同僚厚爱,明远感激不尽。然而,明远此刻心中,唯有惶恐与悲痛!
想我王明远,一介书生,蒙陛下天恩,点中状元,入翰林清贵之地。本应恪尽职守,修书撰史,以报君恩。然北直隶一行,明远亲眼所见,洪水滔天,百姓流离,田园淹没,饿殍遍野……那一幕幕,如同刀刻斧凿,印在明远心中,夜不能寐啊!”
他声音悲怆,虽未流下眼泪,但那份沉痛却不似作伪:“我辈读书人,常言‘先天下之忧而忧’,可当真正见到黎民受苦,方知此言重逾千斤!明远与陈编修,还有无数官兵百姓,在堤坝之上,与天争命,泥浆裹身,日夜不休,所求为何?
不过是想为陛下分忧,为百姓争一线生机!幸赖陛下洪福,崔大人指挥若定,将士用命,方得侥幸成功。那万民伞,非我王明远一人之功,乃是陛下圣明,是北直隶万千百姓,对朝廷恩德的感念!明远何德何能,敢贪天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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