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上新的手套和鞋套,弯腰进入车厢。
车厢内壁,像是被人用滚筒刷过一样,均匀地涂抹上了一层无色透明的粘液。
粘液还在缓慢地向下流动,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。
沈默的目光扫过粘液,立刻发现其中包裹着大量细碎的、长度不超过一厘米的人体毛发。
他用无菌棉签小心翼翼地提取了一份粘液样本,放在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显微镜下。
目镜中,景象令人头皮发麻。
那些毛发的髓质层,本应由角质蛋白构成的核心结构,已经完全中空。
而在那比发丝还细的空腔内部,填充着的不是空气,而是无数个微缩的、如同活物般不断循环流动的红色二进制字符。
0和1,像一群红色的细菌,首尾相连,构成了一条条永不停歇的数据流。
这不是生物样本。这是信息污染。
他收起显微镜,视线转向驾驶室。
法医科长在电话里提过,那枚徽章,是在现场发现的。
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,冰冷的皮革座椅上空无一人。
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,一寸寸地解剖着这个狭小的空间。
最终,在方向盘下方的点火开关钥匙孔缝隙里,他看到了一个微小的金属反光。
一枚法医胸章,正面朝下,死死地卡在里面。编号“2”。
沈默没有用手去碰,而是从勘察箱里取出一把尖头镊子,小心地探向那个缝隙,试图将徽章夹出来。
就在镊子尖端触碰到徽章金属边缘的瞬间——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、绝不属于内燃机的轰鸣声,毫无征兆地从车头响起。
汽车的点火系统在未插入任何钥匙的状态下,被瞬间激活。
那声音与其说是发动机的咆哮,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巨人被扼住喉咙时,从喉管深处发出的、沉闷的摩擦声。
仪表盘上所有的指示灯同时亮起,里程表上那串代表着总行驶里程的数字,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,疯狂地倒转。
98543…
98501…
98422…
每一个数字的跳动,都仿佛是一个指令。
车厢内壁上那些粘稠的液体,像是接收到了信号,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,冒出一个个粘腻的气泡,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声响。
整个空间,活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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