廷风仪。
距离尚远,面目有些模糊,但那通身的气派,以及宫人们小心翼翼、近乎恭敬的簇拥姿态,都昭示着其身份不凡。是某位得宠的公主,还是新晋的妃嫔?毛草灵念头微转,并未十分在意。长安城,太极宫,最不缺的就是贵人。
她收回目光,随着阿蛮和礼部小吏的指引,沿着回廊,朝与那队宫人渐行渐远的方向走去。麟德殿偏殿安排在太液池西侧,需穿过一大片精心打理的花圃。
花圃里栽种着新贡的“洛阳锦”,正值盛放,碗口大的花朵重重叠叠,颜色浓丽得化不开。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,花气蒸腾,混合着泥土被晒暖的微腥,一阵阵扑面,竟让她生出些微眩晕。
脚步不自觉地缓了缓。
就在这时,前方花径转弯处,那抹海棠红,竟又出现了。
这一次,近在咫尺。
仿佛只是随意漫步至此,那少女正微微俯身,指尖拂过一朵开得最盛的牡丹花瓣。她侧对着毛草灵,线条优美的下颌,拔俊的鼻尖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……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描绘着她的轮廓,每一处转折,每一分弧度,都清晰无比地烙印进毛草灵的瞳孔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猛地攥紧、拉长、然后猝然崩断!
毛草灵浑身的血液,似乎轰然冲上头顶,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刺骨的冰冷,从脚底急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耳边所有的声音——风声、远处宫人的低语、更远处隐约的钟磬——全都潮水般退去,死寂一片。唯余胸腔里那颗心,疯狂擂动,撞击着肋骨,一声声,沉重得让她几乎站立不住。
那张脸……
那是她每日对镜理妆时,再熟悉不过的眉眼口鼻。是她穿越而来,在这陌生时空赖以存身的皮囊。是她在乞儿国无数次午夜梦回,望着铜镜中模糊的倒影,试图寻找一丝前世痕迹的凭依。
分毫不差。
除了神情。镜中的自己,即便微笑,眼底也总沉着岁月与权谋磨砺出的冷静与疏离。而眼前这少女,眉眼弯弯,唇角噙着一丝娇憨又明媚的笑意,那是真正被锦绣堆、蜜糖罐娇养出来的天真与恣意,不染半分尘埃。
可这怎么可能?!
记忆的闸门被这惊骇欲绝的一眼硬生生撞开,埋藏在最深处、早已蒙尘染血的碎片,尖啸着翻腾而出。十年前的青楼,烈焰冲天,浓烟蔽月。老鸨凄厉的咒骂,姑娘们惊恐的哭喊,木材断裂的噼啪声,皮肉烧焦的可怕气息……还有,母亲——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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