疲,风霜入骨。
如今大仇得报,弈天瓦解,天局覆灭,江湖新序初立,传人羽翼已成。
于他而言,世间再无牵挂,再无执念,再无需要他舍命去护、去搏、去筹谋的人与事。
是时候真正歇歇了。
天色渐亮,晨雾漫过庭院竹梢,薄雾袅袅,清寂安然。
花痴开摒退左右,独自一人,缓步走向后院竹院。
这竹院是夜郎七在临江赌城的静养之所,平日里清幽雅致,种着青竹、养着闲花,一几一椅、一茶一炉,皆是极简朴素。往日里老人纵然忙碌,也会每日在此静坐半刻,调息养心,只是从未真正放下江湖。
今日的竹院,却透着一股子彻底的闲散与疏离。
院门虚掩,无风自晃,院内静悄悄,听不到练功吐纳之声,看不到往日沉敛肃穆的气场,只剩晨风吹竹,簌簌轻响。
花痴开轻轻抬手,推开木门。
院内景象,令他心头微微一震。
往日堆满典籍、写满棋谱、记满赌局算计的红木长桌,此刻干干净净,空无一物。
那些记载“千手观音”诡谲手法的秘卷、记录“不动明王心经”的手抄心法、数十年积攒的江湖布局笔记、天局与弈天的机密卷宗,尽数不见。
书架空空如也,案台纤尘不染。
半生权谋、半生赌术、半生布局,洋洋洒洒数十年的心血积累,仿佛一夜之间,尽数清空。
屋角藤椅上,夜郎七静静坐着。
他一身素色粗布长衫,不再是往日那个气场森然、目光如炬、一言可定江湖风浪的绝世高人。头发松松散散,未束冠、未修饰,眉眼舒展,眼底再无半分算计、半分沉重、半分沧桑戾气。
若是寻常江湖路人见了,只会当他是个寻常年迈老者,闲散无为,与世无争。
真正的洗尽铅华,返璞归真。
听见脚步声,夜郎七缓缓抬眸,看见进门的花痴开,脸上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,无悲无喜,从容恬淡。
“痴儿,来了。”
声音温和松弛,再无往日严苛训诫,只剩长辈对晚辈的寻常温柔。
花痴开走上前,躬身行礼,礼数周全:“师父。”
夜郎七抬手,微微虚扶,示意他不必多礼:“不必拘礼,往后在这小院之中,无师徒朝堂,无江湖尊卑,只是老夫养老闲居之地。”
花痴开抬眸看着他,轻声问道:“师父,您将所有典籍卷宗,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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