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铁门在身后合拢时,花痴开听见的不是门枢的嘶鸣,而是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他在原地站了三息,没有回头。
眼前是一条狭长的甬道,两侧石壁无窗,每隔三丈悬一盏青铜油灯。灯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成一道忽长忽短的黑练,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蜿蜒如蛇。
他迈步。
脚步声在甬道里回响,孤而沉,像深夜古寺唯一的木鱼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,前方出现第一道岔口。
左、右、前,三条路。
没有路标,没有守卫,没有任何指引。
花痴开停下脚步。
他从怀中摸出那三枚随身十五年的骰子——木质的,边角已被摩挲得油润如玉。那是父亲花千手留下的遗物,夜郎七在他七岁生辰那日交到他手上,说:这是你父亲唯一的遗物,你若要走这条路,便带着。
他问:父亲用这副骰子赌过什么?
夜郎七说:赌过命。不止一次。
此刻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骰子。
然后他蹲下身,将三枚骰子并排放在岔口正中。
油灯的光落在骰面上,映出细密的刻痕。十五年来他抛过它们无数回,每道纹理都熟悉如掌纹。但他从未这样摆放——不是抛,不是掷,不是任何赌局起手式。
只是放。
像放一盏灯。
“三条路,”他轻声说,“请父亲指一条。”
骰子没有动。
油灯火苗跳动了一下。
然后,右侧那枚骰子轻轻滚了半寸。
花痴开垂眸看着它。
没有风。甬道深在地底,四面八方都是密不透风的石壁。没有任何外力可以解释那半寸滚动。
他把三枚骰子收回掌心。
起身。
走向右侧岔路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右侧甬道更窄。
两侧石壁几乎要擦到肩膀,他需微微侧身才能通过。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豁然开朗。
是一间石室。
方圆三丈,四壁无窗,穹顶高不可见。室内无烛,却有光——光源来自正中央那方丈余见方的赌桌。
桌是整块墨玉雕成,通体漆黑如凝固的夜,桌面却嵌着九九八十一颗夜明珠,错落排布成某种古老阵图。珠光冷白,将石室映得如同月夜雪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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