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挟,当盈利成为唯一的终极目标,所有的劝谏、所有的风险预判、所有的初心坚守,都是无用的徒劳。
总监要的从来不是完美合规、长久稳健的产品,而是能即刻拉升数据、稳住估值的工具。
而他们这些基层从业者,只是工具的一部分。
曹辛夷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,最终只回复了两个字:“收到。”
简洁、克制、毫无情绪。
彻底收起了所有的自我表达,彻底褪去了所有的不甘期许。
一旁的组员瞥见她的回复,低声叹息:“说实话,每次听到‘熬过去就好’,都觉得特别讽刺。我们好像永远在熬,熬过通宵、熬过周末、熬过春夏秋冬,永远没有尽头,永远有新的指标、新的压力、新的压榨。”
“因为资本不会停。”
曹辛夷轻声开口,语气淡然通透,带着历经世事的清醒,“市场永远有竞争,估值永远有上限,欲望永远填不满。只要能继续压榨出价值,这场熬煮,就不会停止。”
组员愣住,沉默良久,轻轻点头。
是啊,从来不是工作太多,是欲望太大。
是资本的逐利之心,永无止境。
凌晨两点半,办公区的疲惫感达到顶峰。
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有人戴着耳机机械工作,有人对着屏幕发呆放空,所有人都在坚持,所有人也都在消耗。
曹辛夷依旧端坐工位前,有条不紊地核对每一处细节、每一条逻辑、每一个风险漏洞。
她依旧专业、依旧严谨、依旧极致负责。
只是心境早已截然不同。
从前的全力以赴,是热爱、是期许、是对职业理想的奔赴。
如今的全力以赴,只是职业素养的本能。
她认真完成每一份工作,是恪守本分,是不负自己的专业,再也不是对这家公司、这个平台的认同与归属。
心底那点微弱的归属感,在一次又一次的资本压榨、底线退让中,彻底消散殆尽。
疏离感,无声无息,却彻底扎根。
她忽然想起半年前,行业峰会结束后,自己和一位行业前辈闲谈。
前辈当时说了一句看似平淡、她却迟迟未能读懂的话:“大厂是最好的训练场,也是最磨人心性的名利场。在这里能最快成长,也最容易弄丢自己。”
彼时的她,年少锋芒、前途坦荡、一路顺遂,根本无法理解所谓的“弄丢自己”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