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,四月。
东南亚,深水港。
阳光浇铸在布满盐渍的木栈道上,带着生铁熔化时的炽热,海鸥贴着桅杆盘旋,嘶哑的鸟鸣切开闷热空气。
沾满黄泥的旧皮靴踏上残缺木板。
靴子的主人是个落魄流浪汉。络腮胡遮住大半张脸,灰尘嵌在夹克磨损的纹理里。他走到货柜堆叠的死角,盘腿坐下。
他闭上眼。
世界褪去物理外壳,声音冲破限制,倒灌进大脑。
三公里外,鱼市档发讨价还价,本地土语夹杂生硬英语,八公里外,远洋货轮的柴油引擎发出沉闷轰鸣,更近的後街,劣质菸草燃烧的轻响、孩童追逐野狗的喘息。
万千频段的杂音交织冲撞。
他睁开眼。
周围的噪音退回安全的底噪,男人在胸前口袋摸索片刻,掏出黑色笔记。拔出金色钢笔。
「云端太安静。」
「气流剥除重力,顺带抽走温度。待在平流层俯视地面,所有人只会缩成模糊的黑点。神明习惯平视星空,低头久了,颈椎会发痛。」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轻响。
「坎伯兰先生畏惧这些噪音。他给这贴上混乱的标签。」
「可这才是人间。」
克拉克轻笑一声,看向一旁,只见乾瘦的当地男孩从货柜後探出半张脸,手里攥着半瓶浑浊纯净水。
男孩盯着克拉克的旧皮靴,肩部往後收了收。
「渴?」男孩用生硬的英语音节发问。
克拉克停下笔。他擡头,看向男孩皲裂的嘴唇。
「我不渴。」克拉克合上笔记。
男孩伸手指了指旧皮靴的边缘,「有泥,要擦吗?」
「我去过很多地方。」克拉克看着脚尖。
男孩的视线上移,盯住金色的钢笔。贪念在眼底闪过,随即消散。「我...」
「借来的,不能卖。」克拉克将钢笔在指节间转了半圈。
男孩舔了舔起皮的嘴唇,往後退开半步,给男人让开了一条道。
可大家夥却是伸手摸向大衣内侧,吓得男孩双肩收紧,立刻转身准备逃跑。
「啪~」
一美元硬币抛出,划出抛物线,砸在男孩的手心上。
男孩愣在原地。
「帮我买瓶水吧。」克拉克指了指街角。
男孩握紧硬币,转身跑进巷子,拖鞋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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