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山上吹下来,凉飕飕的,他把酒瓶放在地上,点了一根烟,烟头的红光在夜里一闪一闪的。
他想起了魏瑕说过的话,那是有一回,也是在屋顶上,魏瑕忽然问他:“长江,你恨不恨你家里人?”
他说:“不恨。”
魏瑕看着他。
他说:“真不恨,他们说我灾星,我就灾星呗,反正也死不了。”
魏瑕说:“你不是灾星。”
他说:“你说不是就不是。”
魏瑕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他说:“长江,以后找个好姑娘,成个家,别一个人。”
他说:“那你呢?”
魏瑕没回答,他看着远处,看了很久,然后他说:“我跟你不一样。”
那时候他不懂,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。
魏瑕心里装着事,装着他爹妈的仇,装着要去缅甸找的那帮人,他不能成家,不能拖累别人。
但他柳长江呢?他有什么?他什么都没有。
他可以成家,可以找个人过日子,魏瑕是替他想的。
他吸了一口烟,慢慢吐出来。
“老大,我要帮帮你。”
后来张婶又给他介绍过两个,他都去了,都坐了一会儿,都没成。
第二个姑娘问他头发怎么染黄的,他说以前染的。
姑娘说现在不黄了?他说不黄了,姑娘说为啥染?他说以前觉得威风。
姑娘笑了,说现在不觉得了?他说不觉得了。
第三个姑娘问他以前干啥的,他说瞎混。
姑娘问现在呢,他说也瞎混,姑娘就不问了。
他坐在那儿,忽然想,我这是干啥呢?
他想起自己这辈子,从小被人叫灾星,没人喜欢他。
后来跑出来,偷鸡摸狗,打架斗狠,也没人喜欢他。
再后来跟着魏瑕,那是他这辈子头一回知道有人不嫌弃他。
现在让他去找个姑娘,成个家,姑娘不嫌弃他吗?现在不嫌弃,以后呢?
以后知道他以前干过什么,知道他蹲过几次号子,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,还喜欢吗?
他不知道,但他知道,他不想试了。
第三回相亲出来,他没回地下室,直接去了后山,天快黑了,山上的风冷得扎人,他坐在那两个土包旁边,坐了很久。
“叔叔阿姨,我又来了。”
他掏出酒,洒在地上,酒渗进土里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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