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韬领着他进去参观。书院不大,上下两层加起来也就六七间房。楼上是教室和图书室,楼下是讲堂和会客厅。
图书室里摆着几排书架,大部分是中文书,也有不少英文和法文的科学着作。
莱昂纳尔在一排书架前停下,扫了一眼书脊上的书名:《格致汇编》《汽机发轫》
《化学鉴原》《地学浅释》————
有些是傅兰雅他们翻译的,有些是英文原版和法文原版。架子角落里还摆着一台地球仪,旁边是一副太阳系挂图。
「这些书,都是你从欧洲带回来的?」莱昂纳尔问。
王韬摇摇头:「一部分是。大部分是上海的传教士帮忙订购的,傅兰雅先生帮了很多忙。
还有一些是理雅各先生从英国寄来的。」
「理雅各?就是翻译「四书五经」的那位?」
「对。」王韬的眼睛亮了一下,「我在香港的时候,跟他一起工作了十几年,帮他把《尚书》《诗经》《左传》翻译成英文。
後来他回了英国,当了牛津大学汉学教授,年前还给我寄过信和书。」
莱昂纳尔点点头。王韬在香港给理雅各当助手的经历,在整个欧洲汉学界很有名。
参观完了,王韬请莱昂纳尔到会客厅坐下。学生送上茶,王韬亲自给他倒了一杯。
「梭勒先生,上次在码头匆匆一见,没能多谈。今天您肯来,正好可以好好聊聊。报纸上说您在东京大学、庆应义塾的演讲,我都读了,很有感触。」
「山长过奖。」莱昂纳尔端起茶杯。
王韬捋了捋胡子,忽然问了一句很直接的话:「梭勒先生,您在东京跟日本学生说,文学当写活人」,当写普通人的命运。
这话让我特别想问您,您觉得中国如果办新式教育,到底应该怎麽个办法?」
莱昂纳尔放下茶杯:「王山长,您自己就是办学的人,格致书院」已经办了近十年。您怎麽想?」
王韬沉思了一下,说道:「我的想法很简单,中学为体,西学为用」。中国固有的学问,不能丢,丢了就没了根。
但我们确实被西方打败了,船没人家硬,炮没人家厉害,所以要学西学,学物理、化学、算学这些东西。
我主持格致书院,就是想让中国年轻人能学到这些「格物致知」的学问。」
莱昂纳尔喝了口茶,才开口:「王山长,您这个想法,和李鸿章、张之洞他们差不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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