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的皇仁书院虽然教英文和自然科学,但学生们想的多数是怎麽进洋行当经理,从没人想怎麽改造国家!」
莱昂纳尔终於开口,问了一个新的问题:「你在夏威夷、中国都生活过很长时间,在日本也呆了二十天。
你觉得,这两个国家最大的不同是什麽?」
这个问题让孙文沉默了更久。
他走回椅子边,慢慢坐下,开始缓缓讲述:「最大的不同————我在日本看到了一个真正统一」的亚洲国家是怎样的。
全国统一的邮政、电报网络,这个我在中国没见到过。香港的市政煤气灯、抽水马桶、警察局、下水道—
确实比现在的东京更近代化,但香港是英国人的殖民地,那些东西再好,也不属於中国人。」
他的语速变快了,像是在把憋了很久的话倒出来:「广州呢?八旗、总督、宗族————
把地方的统治割成一块一块的。
城里和乡下更完全像两个世界。日本是整个国家在学西洋,中国呢?据我所知,只有几个港口城市在学西洋。」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「还有,日本的民间结社很活跃,报纸可以批评政府就算有管制,也比中国强得多。
福泽谕吉的庆应义塾那样的私立学校,可以培养出独立於旧体制之外的青年,这在中国完全不可想像!」
莱昂纳尔点点头:「还有吗?」
孙文深吸了一口气:「还有,日本人真的很自信——当然,他们对您是很谦恭的。」
他陷入了回忆当中:「日本在拼命废除不平等条约,鹿鸣馆的舞会再怎麽滑稽,至少是在努力。中国呢?
赔款赔了就赔了,租界给了就给了,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要废除。而且————」
他咬了咬牙:「日本人已经开始轻视中国了。我发现不少华族青年会用支那」这个词称呼中国,我听着很不舒服!
广州人知道沙面是外国兵把守的禁地,香港华人再有钱也不能住山顶————日本?我觉得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————」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:「日本人让我觉得,黄种人的确不是注定要被白人奴役的,关键在於能不能建立起现代国家。
可是,他们可能比我们会更早做到这一点。」
莱昂纳尔听完,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,但转瞬即逝。
他没有评论孙文的看法,而是又把话题拉回了夏威夷:「在夏威夷的时候,我跟你哥哥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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