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他们关心。
但莱昂纳尔脑子里日本电影《望乡》的情节还历历在目,何况他还读过《山打根八号娼馆》。
他知道那些被称作「南洋姐」的女人,知道她们从哪里来,去了哪里,怎麽死的,埋在哪里。
他甚至知道她们远在异国他乡的墓碑背对着日本,因为有人觉得她们太脏,不配面向祖国。
这些事,福泽谕吉和井上馨当然不知道他知道,所以对他从欧洲报纸上看来的并不怀疑。
那就让他们继续这麽以为吧!而且从今天以後,欧洲的报纸确实「可以」知道「唐行小姐」了。
他只需要在回到欧洲以後,略略讲述一下在日本的经历,剩下的就交给那些记者了。
原本他选择保留参观「庆应塾」的行程,大部分目的是为了看看日本当代的精英教育,也让孙文开开眼界。
至於福泽谕吉和他「脱亚入欧」理论,莱昂纳尔当然知道,但他不能确定对方是否已经提出了这个说法。
但没有想到这位「日本的伏尔泰」不仅还没有发表《脱亚论》,甚至还准备利用自己扩大其影响。
既然都送上门来了,不抽回去就太不符合自己的性格了。但他对在理论上驳倒对方毫无兴趣。
他知道,无论他揭露「脱亚入欧」是「披上文明外衣作恶」,还是嘲笑日本「只想学习欧洲的殖民与掠夺」,最後都只会沦为口舌之争。
日本人最擅诡辩,如果他有一百个角度进行嘲讽,那福泽谕吉就一百零一个角度辩解。
所以,他做的是把这个影响了日本上百年的重要思想,和「唐行小姐」这个最丑陋的「国策」绑死。
此後,任何人论及「脱亚入欧」,都会想到它第一次被公开提出时,是与「唐行小姐」相提并论。
莱昂纳尔用自己的身份与影响力,为这种联想做了最强有力的背书,甚至可能被直接载入历史。
而井上馨和福泽谕吉没有想到,他们的噩梦,才刚刚开始。
福泽谕吉深吸了一口气。他必须说点什麽。不能就这麽沉默下去。
「索雷尔先生。」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,语速也慢了,「您说的这些,可能有些误会。」
「什麽误会?」莱昂纳尔问。
「那些女人去海外,是个体行为。她们自己选择出国谋生,政府并没有组织。」
福泽谕吉说这句话的时候,目光直视着莱昂纳尔,恢复了镇定一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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