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赵黑虎的脸色变了。
“他借了你三两银子给老娘抓药,三个月没还上,你就把他闺女卖进了窑子。”熊淍的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是拿牙齿咬过的,“老头吊死在你帮会门口的时候,你说了什么?”
赵黑虎记不起来了。他这辈子干过的缺德事太多,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。
“你说,‘死得好,省的碍眼’”
话音落下,剑光便到了。
赵黑虎甚至没看清那一剑是怎么刺出来的。他只看见一道光,极细极锐,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划了一根点燃太阳的火柴。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喉咙里已经灌进了风,咕嘟咕嘟的血沫子从他嘴角涌出来,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他倒下去的时候,眼睛还是睁着的。
姘头尖叫着瘫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熊淍没看她。他把剑收进鞘里,走到赵黑虎的尸体旁边,伸出食指蘸了蘸地上还没凝固的血,在墙上写了四个大字。
“刺阳诛恶。”
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,他已经翻窗而出,消失在夜色里。巷子里的梆子刚好敲了三更,巡夜的更夫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,什么都没瞧见。
桂香楼的酒客还在推杯换盏,没人知道一条命已经没了。
一刻钟后,城东赌坊后巷。
李胖子正扶着墙根吐得翻江倒海。他今晚手气太顺,连赢了十七把,高兴得多喝了几斤黄酒,现在肚子里的酒菜翻涌得像是有人在里头搅粪勺。他是王府的采买管事,专管各处的米粮调度。听起来是个肥差,可他不但贪,还贪得下作。克扣自己经手的银子也就算了,连九道山庄那些奴隶的口粮他也要刮。两个月前,他把发霉的糙米换进了山庄的粮仓,把好米倒卖给了城里的米铺。岚那丫头跟熊淍说过,有一回她实在饿得受不了,偷了一块发了霉的饼子,被管事的抓到,吊在马棚里打了一夜。
吊她的人,就是李胖子。
熊淍从巷口的暗处走出来。他走得很慢,脚踩在青石板上,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。逍遥子教过他,杀人的时候不能急,急就错了,错了就死了。
“谁?”李胖子直起腰,醉眼迷离地看着巷口的人影。月光从后头打过来,他只看得见一个黑色的轮廓,看不清脸。
“借问一下。”熊淍的声音很平静,“王府怎么走?”
“王府?”李胖子打了个酒嗝,手指往东边胡乱一指,“往那走。你谁啊?大半夜的找王府干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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