栈烧成白地,妻儿的尸身焦黑,他从火海里爬出来,浑身是伤,指甲抠进地里,抠出血,发誓要让所有帮凶血债血还。二十年来,他杀了很多人,有些该死,有些不该死,他早就不干净了。
可今晚,看着熊淍蹲在岚面前哭,他忽然慌了。他教了那孩子四年杀人技,教了他仇恨,教了他隐忍,却从没教过他,恨完之后,该怎么活。
逍遥子开口了,头也没回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送进郑谋耳朵里,只有一个字:“滚。”
没有愤怒,没有讥诮,甚至没有恨,像在赶一条赖在门口的野狗。
郑谋浑身一震,喉咙发紧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等了很多年,等有人来杀他,等有人来审判他,等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禽兽不如,可他没等到。他等到的,是逍遥子头也不回的一个“滚”——好像他连被复仇的价值都没有,好像他的命,轻如草芥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逍遥子的背影,那男人肩胛骨的位置,衣衫破了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旧疤,像蛛网,像龟裂的旱地,是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。
二十年了,疤还在,恨还在,可他,累了。
郑谋垂下眼睛,一脚踩进暗门,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。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,“轧轧”声由大到小,最后归于寂静,彻底隔绝了身后的厮杀与仇恨,也隔绝了他荒唐罪恶的半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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