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知行道了谢,却没有动筷,而是抬起头,目光坦然地看着吴明远。
“吴叔,您今天叫我来,不只是吃饭吧?”
吴明远夹菜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自然,将鱼肉放进自己碗里,却没有吃。
他放下筷子,拿起茶壶,给陈知行面前的茶杯斟满,也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。
“知行啊。”
吴明远端起茶杯,吹了吹,目光透过水汽,落在陈知行脸上。
“我父亲手术那天,你爱人若璃同志,帮忙联系了京城的专家。这份情,我一直记着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诚挚。
“今天这顿饭,第一,是感谢。感谢你们夫妻,在我最难的时候,伸了把手。”
“这份帮助,合规合法,我心里有数,也很感激。”
陈知行微微颔首,没有接话,等着下文。
吴明远喝了口茶,继续道:“这第二嘛...是我有些话,憋在心里很久了,找不到合适的人说。”
“想来想去,整个南疆,或许只有你这里,还能听我说几句实话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,以及某种下定决心后的释然。
“今天下午,段瑞林主席去医院看了我父亲。”
吴明远直视着陈知行,不再绕弯子。
“他跟我说了很多。关于白龙州,关于刀岩,关于稳定,关于...方式方法。”
陈知行的心脏微微收紧,但脸上依旧平静。
“段主席是老领导,经验丰富,他的提醒,自然有他的道理。”
“是啊,道理。”
吴明远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、近乎苦涩的弧度。
“他的话,站在他的立场上,句句在理。查案要讲策略,边疆稳定压倒一切,牵一发而动全身...这些,都对。”
他话锋陡然一转。
“但是知行,我在南疆三十四年,从边防武警的排长,到今天的文城市委书记。”
“我见过太多的道理,也见过太多在道理掩盖下滋生蔓延的腐败、罪恶和对人民的背叛!”
他的声音并不激昂,甚至有些低沉,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实心的木桌上,沉甸甸的。
“岩罕是毒枭,他手里流出去的毒品,害了多少家庭?毁了多少年轻人?”
“白龙州政法系统如果真烂了,那烂掉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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