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给的,岂容你说不给就不给了?”
沈琼绣看向她,目光平静。
“婆婆,我姓沈,是商贾之女,这十多年,谢家的债是我还的,谢家的田是我理的,谢家的铺子是我开的。您坐着的那张椅子,是我挣回来的。今日我要带我女儿走,谁敢拦?”
祠堂里一时静了。
谢老夫人气得发抖,指着她说不出话来。
老族长咳了一声,沉声道:“沈氏,你莫要张狂。谢家再不济,也是杭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。今日你走出这个门,明日我就去府衙告你私夺人家骨肉。你一个女人,不过是当上了小小税吏,就敢如此做派,刚选上就得罪地方世家,往后还想在杭州讨生活吗?”
话音刚落,祠堂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中年妇人,她身后跟着两排差役,看衣服不是本地的差役,腰里挎着刀,往门口一站,祠堂里的空气都凝了一凝。
只听得有人用颤抖的声音小声说:“是神策军……”
神策军,那是朝廷的鹰犬,由鼎鼎大名的顾亭雪统领,据说,都是些杀人如麻的人。
沈琼绣认出了那中年妇人,是初选那日,在廊下与她说话的那位岑三娘。
可今日的岑三娘,与那日判若两人。
那日她温和、通透,像邻家的姐姐。
今日她站在那里,穿着官服,比杭州城的官老爷还要气派。
她的目光扫过祠堂里的人,没有笑,甚至没有表情。可就是那样淡淡地一扫,谢蕴之的脸色就变了,老族长的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谢公子,”岑三娘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在下姓岑,现任尚宫局司记,奉敕钦差大臣,赴浙江巡察女官考选事宜,是太后娘娘钦封的朝廷正三品女官。如今你还没有得到秀才的身份,见到本官,为何不拜?”
谢蕴之一愣。
堂中的人也都愣住。
叫他们拜一个女人?
然而,神策军的刀锋亮出,众人也不敢再说什么,想着人家是从皇宫里来的,伺候的都是太后、皇上,谁敢不尊重?只能上前拜见上官。
沈琼绣看到这一幕,心中震撼。
岑三娘没有理谢家众人的反应,径直走到沈琼绣面前,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了一瞬。
“沈娘子,我来接你。”
谢老夫人缓过神来,强撑着架子道:“岑大人,这是我谢家内宅,你带着差役擅闯,是何道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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