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才过来。”
贺枫闭了一下眼睛,又睁开。
“这是哪?”
“泰国这边,一个傣族人的村子。往边境线过来两公里左右。我给了屋主人钱,他把这间屋子腾了,住到亲戚家去了。”
“伤口谁弄的?”
“村里有一个老头,以前在清莱的诊所帮过忙。会止血、会缝针、会包扎。缝了八针,用的碘酒消毒。”
阿财的语气平稳,像在汇报一件已经安排妥当的事。
但下一句话的语速慢了一点。
“不过没有抗生素。他那只有碘酒和纱布。这种伤口,在这个天气里,不上抗生素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。
贺枫知道。
热带,三十五度以上,湿度大。
开放性伤口不用抗生素,六到八个小时就会开始感染。
感染了就是发烧、化脓、败血症。
到了那一步,村医的碘酒和纱布就跟没有一样。
“几点了?”
“快六点。”
过境是下午四点不到,他昏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“有没有车?”
“已经让人去找了。附近没有什么车,要去远一点的镇上。估计还要一两个小时。”
贺枫看着天花板。
光线在变暗。
从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黄昏正在一点一点退掉,屋子里开始暗下来。
墙角有一盏油灯,还没有点。
外面有虫子叫,密密的,一层叠一层。
他能感觉到伤口在变热。
半个小时前刚醒的时候是烫,现在开始有点灼了,像纱布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。
贺枫闭上眼睛,过了十几秒,又睁开。
“我的手机。”
阿财从旁边把手机递过来。
贺枫接过去。
屏幕上有干涸的血迹,他用拇指擦了一下,屏幕亮了。
信号一格。
他看着通讯录,拇指停在屏幕上。
阿财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墙角的某个位置。
贺枫的拇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几秒。
这些年来他一直这么做事:鸣哥交代的事,自己去办,办完了再交账,中间出什么事是自己的事。
不往上推,不拖人下水。
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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