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寻个紫檀木的衣匣来,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轻,“要大一些的,能把这件衣裳平整铺开的那种。”
何玉柱什么也没问,只躬身应道:“嗻,奴才这就去办。”
殿下这些年,什么好东西没见过。御赐的珍玩,兄弟的馈赠,外藩进贡的奇珍异宝,流水似的送入毓庆宫,殿下从未这般郑重其事地吩咐过“要寻个紫檀木的衣匣”。
唯有这件褪了色的旧衣裳。
唯有这份跨越了十余年岁月、从慈宁宫一路跋涉而来的、沉甸甸的思念。
*
衣匣很快寻来了。
是紫檀木的,匣盖雕着缠枝莲纹,边角镶着素净的白铜,打开来,内衬是柔软的杏黄色绸缎,正好将那件绛紫色的夹袄妥帖地安放进去。
胤礽亲自将衣裳折好,铺平,抚过每一个边角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一件旧衣,而是那十余年间乌库玛嬷每一夜灯下的针线,每一回翻开衣箱的念想,每一次欲言又止的牵挂。
小狐狸安静地趴在他膝边,难得没有出声。
它看着宿主将那张写着“乌库玛嬷收到了”的信笺小心翼翼地放在衣裳最上面,又看宿主沉默地合上匣盖,将那只小小的白铜搭扣轻轻扣好。
【宿主,】它终于忍不住用意念问,声音软得像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,【太皇太后把这件衣裳留了十几年……她是不是,每天都在想你小时候的样子呀?】
胤礽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那只紫檀木衣匣端端正正地摆在书案一侧——那里,正对着他的榻,抬眼便能望见。
与那幅《达摩渡江图》并排而立。
一画,一匣。
一则是乌库玛嬷的教诲:心若定,万顷波涛亦平川。
一则是乌库玛嬷的慈心:十余年针线,十余年珍藏,十余年不言不语的等待。
胤礽没有答话。
小狐狸仰起脑袋:【宿主……?】
回应它的,是覆落下来的、带着微微颤抖的掌心。
“……嗯。”
那声音极轻,像一片雪落入深潭——
落下的刹那便化了,连涟漪都来不及泛起,就沉进看不见的深处。
小狐狸不再问。
它只是将脑袋更深地埋进那片温热的掌心里,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蹭着。
像要把宿主那些没有说出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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