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静谧中流淌,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,和胤禛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。
良久,胤禛的颤抖才渐渐平息,泪水也慢慢止住。
他依旧低着头,不肯抬起,仿佛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感到羞愧。
胤礽这才停下拍抚的动作,却没有收回手,只是轻轻按在弟弟的肩上,声音温和得如同春日融化的雪水,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褶皱的力量:
“不哭,不哭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清晰而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与守护:
“二哥在。”
简单的四个字,却仿佛有着千钧之力,瞬间击中了胤禛内心最柔软也最需要依靠的地方。
二哥在。
无论发生什么,无论他做了什么,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,他的二哥,就在这里,在他身边。
会为他上药,会轻抚他的背,会告诉他“不哭”,会让他知道,他不是一个人。
胤禛猛地抬起头,通红的双眼望向胤礽。那张熟悉的、温润如玉的脸上,是全然的理解、包容与毫无保留的关怀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、探究或疏离。
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胤禛再也忍不住,将额头轻轻抵在胤礽的肩膀上,如同疲倦至极的幼兽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栖息的港湾,发出了一声极轻的、带着无尽依赖与释然的叹息。
胤礽任由他靠着,一手仍轻抚着他的背,另一只手则小心地避开了他的膝盖伤处。
殿内灯火温暖,药香氤氲。
兄弟二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。
窗外冬阳西斜,淡金色的余晖在毓庆宫暖阁的窗棂上徘徊片刻,终究沉入了厚重的云霭。
暮色如墨,悄然浸染天际,而殿内宫灯渐次亮起——暖黄的光晕漫过紫檀案几、织金坐褥,将一切都笼在柔和的静谧里。
水仙幽芳、药膏清冽、炭火持续的暖意,在光影中交织缠绵,将凛冽的寒风彻底隔在了朱墙之外,只余满室安宁。
*
胤禛靠在胤礽肩头的力道,从最初的紧绷,渐渐松弛下来。
那压抑许久的泪水似乎流尽了他连日来的恐惧、压力与负疚,也带走了部分强撑的硬壳。
胤礽未曾移动,只是保持着那份稳定而包容的姿态,右手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、极其轻柔地拍抚着胤禛的后背,如同安抚一个惊魂未定的孩子。
时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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