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大局、从皇室体面、从对其他皇子的影响、以及从新年祥和的气氛出发,委婉地建议康熙“从轻发落”。
这番温言劝解,如同三月里解冻的溪流,带着不疾不徐的暖意,悄然漫过康熙心间那一片因旧情、律法、帝王权衡而堆积起的烦躁与阴郁。
他久久地凝视着眼前已经长成青年模样、眉宇间依稀可见其母赫舍里氏当年温婉风姿的儿子,目光异常复杂。
那里面有为人父的欣慰,有对儿子心胸气度的骄傲,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逝去岁月的淡淡怅惘,以及……对那些辜负了这份仁厚之心的罪人的更深层次的厌憎。
胤礽感受到了父亲目光中的深沉情绪,也捕捉到了那微微舒展开的眉头。
他放下手中的书卷,并未如往常般只是端坐言语,而是轻轻掀开盖在腿上的银狐皮褥子,动作虽仍带着几分病后的轻缓,却十分稳当地站起身来。
康熙见他起身,下意识地便要伸手去扶:“慢着些,起来做什么?”
胤礽却只是对他展颜一笑,那笑容在暖融的宫灯下,少了几分平日的端雅持重,多了几分属于少年人(或者说,在父亲面前永远可以是孩子)的俏皮与亲昵。
他并未去接康熙的手,而是径直走到康熙坐着的圈椅旁,然后,做了一个让康熙都有些意外的动作——
他微微弯下腰,伸出双臂,轻轻环抱住了康熙的一只胳膊,然后将自己的脸颊,亲昵地、带着点依赖地靠在了父亲宽厚的肩头。
这个动作,全然不同于君臣之礼,也不同于寻常父子间的恭敬问安。
它更像幼时撒娇,带着全然信任的亲昵与不加掩饰的孺慕。
康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随即彻底柔软下来。
胳膊上传来儿子身体透过衣料传递来的、依旧偏低的温度,肩头感受到那轻轻依偎的重量,鼻端甚至能嗅到儿子身上淡淡的、混合着药香的清新气息。
这久违的、毫无保留的亲近姿态,像一道最温柔的光,瞬间驱散了他心头最后那点因朝政烦扰而生的沉郁。
“阿玛,” 胤礽靠在他肩头,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撒娇的意味,却又清晰地说道,“您别总皱着眉,不好看。太医说了,忧思伤身。
您要是累坏了,儿臣……儿臣这病还指着您盯着才能好全呢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轻快了些,带着点孩子气的“威胁”:“您看,外头天都黑了,冷飕飕的。咱们这儿多暖和,有炭火,有热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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