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禔,眼底的笑意尚未散去,却仿佛沉淀了更多悠远的东西。
他顿了顿,声音比方才更加轻缓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梦呓般的怀念,清晰地开口道:
“大哥,你看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仍停留在那朵花上,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此刻明亮的阳光,看向了更久远、更模糊的时光深处。
“我记得,幼时……西苑的湖畔,也生着那样一片石榴林。
花开得烈烈灼灼,一树一树地燎进水里,竟像把半片湖都点着了似的”
“那时我瞧着喜欢,偏又够不着枝头开得最盛的那几簇。”
胤礽眼尾弯起清浅的纹路,仿佛瞧见了什么极有趣的旧影,“你二话不说便攀上树去,专拣那红得像炭火似的折。
下来时脚下踩了空,却把花枝护得严严实实——自己结结实实跌坐在地上,袍角还让枯枝勾破了一道长口子。”
胤禔的呼吸轻轻一滞。
记忆中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:炎热的午后,湖边蒸腾的水汽,保成在树下仰着小脸、满眼期待的模样,自己笨拙又逞能的攀爬,还有落地时屁股上传来的钝痛和手里那枝完好无损的、红得灼眼的花……
他张了张嘴,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,只觉得心头被一股温温热热、又酸酸软软的情绪填满了。
胤礽的声音继续流淌,在窗外微风的沙沙伴奏下,格外的温柔、清晰,仿佛带着旧日阳光的温度:
“你摘了花,跳下来,”
胤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干枯的花瓣,眼神飘向虚空,仿佛正看着当年那个从树上跃下的、莽撞又神气的少年,“花瓣落了一身,红的,沾在头发上、肩头上,也顾不上拍,就把那朵开得最好的,”
他轻轻抬起手,做了个“递出”的姿势,目光落回胤禔脸上,带着一丝遥远而真切的笑意,“塞到了我手里。”
暖阁里极静,连何玉柱和德柱都屏住了呼吸,生怕惊扰了这一刻。
只有盛夏的风,不知疲倦地送来庭院的草木气息,还有胤礽娓娓道来的、恍如隔世的声音。
胤礽说到这里,忽然停顿了一下。
他微微偏了偏头,看向胤禔,唇角扬起的弧度更深了些,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,此刻竟清晰地映出一点孩子气的、近乎狡黠的光彩。
他清了清嗓子,刻意模仿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、带着莽撞豪气的腔调,声音却依旧温和:
“你说,‘喏,给你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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