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当年在西北打仗的时候。
那时候,事情简单。
敌人就是敌人,杀就完了。
现在,敌人藏在朝堂上,藏在衙门里,藏在人心深处。
看不见,摸不着。
杀不完,抓不尽。
“陛下。”马公公轻声道,“该用膳了。”
秦夜摇摇头。
“不饿。”
马公公还想说什么,秦夜摆摆手。
“下去吧,让朕静静。”
马公公退了出去。
秦夜站在窗前,看着外头的天。
天很蓝,蓝得刺眼。
他忽然想起父皇退位前说的话。
“夜儿,这江山,朕交给你了,记住,最难治的,不是边关的敌人,是朝堂上的人心。”
当时他不完全懂。
现在,他懂了。
七月初,陈明又送来一份奏折。
江南的学堂,已经招了三百多个先生。
大多是落第举子,也有几个是考不上秀才的老童生。
先生们到了各县,学堂陆续开课。
穷人家的孩子,终于能读书了。
有的孩子,第一天上学,抱着书本哭。
有的孩子,放学回家,把写的字给爹娘看,爹娘也哭。
陈明在奏折里说:
“臣亲眼所见,一农家子,年十二,从未读书。”
“入学堂十日,已能识五十字,写自己姓名。”
“其父跪地痛哭,言吾儿终不是睁眼瞎了。”
“臣观之,亦鼻酸,陛下办学堂,功德无量,泽被苍生。”
秦夜看完,眼眶有些热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父皇给他请了最好的先生,教他读书识字。
那时候觉得理所当然。
现在才知道,有多少孩子,想读书,却读不起。
他提笔,在奏折上批道:
办学堂一事,不可松懈。钱不够,从内帑拨。人不够,从各地调。朕要的是,天下穷人家的孩子,都有书读。
批完,他放下笔。
心里那块石头,轻了一些。
七月十五,中元节。
宫里按例要祭祖,秦夜带着皇后、太子,去了太庙。
恒儿又长高了,穿着小朝服,一本正经地跟在秦夜身后,学着大人的样子行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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